第十六章不速之客

  這棟公寓樓破敗不堪，樓道里隨地可見垃圾和污水，何峰捂著口鼻，而靳凌恆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下了樓梯，他的眉眼才微微的皺了起來。

  

  小區樓下停了一輛在錦城都不多見的豪車，自然而然的吸引來了不少的吃瓜群眾，他們圍在那輛全球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四周，指指點點。

  我滿臉尷尬的看了靳凌恆一眼，然後按了一下車鑰匙，「滴滴」兩聲，吃瓜群眾受到了驚嚇，立馬向後退去，看到我們三人從樓道走出來，低聲的議論著。

  靳凌恆黑著臉進了車子，我見狀立馬跳上去，發動車子。

  何峰開著自己的車跟隨在我們後頭，在等待紅燈時，靳凌恆接到了一個電話，似乎立馬要趕去公司處理。

  他讓我在路邊停了下來，何峰下車上來詢問後就將他自己的車鑰匙交給我。

  「你開我的車，靳少就由我送去公司。」

  我點了點頭，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況且，讓老闆在醫院樓下等我這種事情，我想想都覺得驚悚。

  到了醫院的樓下，我停好車拿著保溫桶朝著醫院的住院樓快速的走去。

  病房內沒有人，我走過去探了探被窩還是暖和的，剛轉身就看見小護士攙扶著外公走進來，外公一看見我就眉目含笑，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

  「小何，謝謝你這麼盡心照顧我外公。」，幾次接觸下來，我知道小護士姓何，乖巧又懂事。

  小何笑了笑，「顧爺爺人脾氣好，又樂觀，我頂喜歡和他在一起，墨心姐你不用客氣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拿出保溫桶放在桌上問她，「你吃過早飯了嗎？我多做了些蝦餃，你方便也一起嘗嘗吧。」

  聞言，小何跑到門口此處張望了幾下看看有沒護士長的身影，而後才轉身對我說，「好啊，我聽顧爺爺說起好幾回了，還從沒嘗過你的手藝呢。」

  「那還用說，我們家心兒的手藝可好著呢，和她媽媽一個樣。」，外公笑著說，方才還帶笑的眉眼漸漸的黯淡了下來。

  我知道他想我媽了。

  「快來，趁熱吃。」，我拿出蝦餃還有給外公準備的營養湯，倒在了兩個碗裡，隨後從包里抽出兩雙一次性的筷子。

  看著他們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我頓時就很有成就感。

  靳凌恆臨走前准我多留一會兒，所以他們吃完後我也不急著走，收拾了碗筷後就去了衛生間清洗。

  沒想到等我回到病房的時候，外公的病床前竟然站了兩個女人。

  她們聽到腳步聲就轉過身，我萬萬沒有想到出現的人居然是裴少歡和葉美瑜。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給我出去！」

  她們虛偽的笑著，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我放下了碗筷，走到外公身邊，關切的問他，「她們有沒對你怎麼樣？」

  外公搖了搖頭，茫然的看著我，「她們說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讓她們進來的，這到底怎麼回事，心兒你幹嘛凶她們？」

  我伸手在他的胸前安撫了兩下，示意他不要激動，說，「她們不是我的朋友，你別聽她們胡說。」

  「喲，顧墨心，你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首先說話的葉美瑜，想來也是，裴少歡養的狗，自然是要先開口咬人。

  我站直了身子指著門口，「我和你們有什麼交情嗎？現在立馬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就叫保安了！」

  裴少歡冷哼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我的無知，不過依然沒有開口。

  葉美瑜見狀立馬趾高氣昂的說，「叫保安？呵呵，你不知道這裡是裴小姐父親名下的醫院嗎？」

  誰住院還查醫院老底啊？

  「我不管這醫院是誰開的，總之這是我外公的病房，就算你們權力再大也不能干預他的私人空間，馬上給我出去！」

  葉美瑜像是翹尾巴的公雞，尖著聲音說，「他的病房？你信不信只要我們一聲令下就能叫你們立馬滾出醫院！只要裴小姐說一聲，我看錦城還有哪家醫院敢收留這老頭！」

  「你敢！」，我握緊了拳頭作勢要揍她，她立馬像是縮頭烏龜一樣的躲在裴少歡身後。

  裴少歡嫌惡的將她扯開，然後轉過身來對我說，「我們不過是好心好意來看望你外公，你何必這麼生氣呢？」

  呵呵，好心好意？

  「裴少歡，你不用在這裡裝了！」

  身後外公拉了拉我，臉色有些不好，他咳嗽了幾聲，「彆氣，好聲好氣跟她們說，她們就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能壞到哪裡去呢？」

  「外公你不知道，她們......」，我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外公生著病，我在外受的那些委屈怎麼可以讓他知道呢。

  趁著我安撫外公的空擋，裴少歡溫柔的說，「顧老先生，我們真的是墨心的朋友，只是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墨心才會不待見我們。」

  她還轉過身示意葉美瑜不要再說話。

  墨心？我的後背和頭皮一陣發麻。

  我不知道裴少歡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但她不是省油的燈，絕對不可能閒得發慌來醫院看望我外公。

  「裴少歡，你少在這裡噁心人，快走吧，不要打擾我外公的休息！」，我擋住了她要接近外公的身子，用了力道的將她推開。

  她一個趔趄幸而葉美瑜扶住了她，葉美瑜陰狠的說，「顧墨心，你小心點，我們裴小姐的千金之軀是你可以推的嗎，我看你就是不想治好你外公的病了是不是？」

  「美瑜，你少說兩句，」，裴少歡轉頭低聲訓斥葉美瑜，而後再次轉過身來時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已經氤氳上了水汽。

  她的樣子說得上是我見猶憐，卻讓我覺得心底發怵，直到她開口說，「你搶了我的未婚夫我一直都沒有怪你，可你為什麼還這樣對我？」

  什麼！

  「裴少歡，你——」，身後外公拉住了我的手，嚴肅的問我，「心兒，裴小姐說的是什麼意思？你真的，你真的做出這種有違道德的事情嗎？」

  我看著外公的唇色有些重，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外公，我壓根就沒有搶她的未婚夫，都是她的胡編亂造，你不要相信，你不要生氣。」

  怪不得裴少歡一直保持沉默，原來是在這裡等我。

  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我外公說，「顧老先生要是不信的話大可以問問她現在做的什麼工作！」

  「心兒！」，外公臉色沉了下來，唇色愈發的深了。

  我擔心他氣壞身子，只好說，「在一家公司給老闆開車。」

  一邊葉美瑜插話，「好一個給老闆開車，那你倒是說說老闆一個月給你多少工資，有多優厚的待遇啊？」

  外公用詢問的目光一直看著我，我憤怒的看著裴少歡她們，「你們都給我閉嘴！」

  「你說不說，你不說，這醫院我也不住了，手術我也不動了！」，外公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

  我按住外公的肩膀急的都紅了眼，「十萬。」

  外公臉色一變，裴少歡接著對他說，「實不相瞞，墨心口中說的那個老闆正是我的未婚夫，顧老先生，你想想看，十萬，是普通司機多少倍的工資，如果不是她和我的未婚夫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她怎麼可能能拿到這麼高的工資？」

  一聽到這些，外公的臉色更加的不好了。

  「我和老闆清清白白，什麼也沒有，外公，你消消氣，千萬別動怒，」，我一手撫著外公的胸口給他順氣，一邊抬起手將裴少歡推開，「裴少歡你有什麼不快儘管衝著我來好了，不要刺激我的外公！」

  裴少歡不依不撓的說，「顧老先生，你們顧家在蓉城雖然沒落了，但好歹也是書香世家，聽說你的女兒和已婚男人苟且未婚先育，躲到了錦城，現在你的外孫女也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你難道就不覺得丟人嗎？」

  「裴少歡，你說夠了沒有！」

  「滴——」

  「滴——」

  「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我轉身看著外公唇色發紫，雙目緊閉的樣子，瞬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