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年後的回家

  望著熄掉的手機屏，陸亭川沉思良久。

  他在想，要不要賭一把。賭他的霸道作風，喬綿無法反抗。

  盛夏時節的天，總是亮的格外早。

  這日，微藍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陸亭川翻起身看表，五點，大家這時都還沒起床。

  他潛到喬綿的營帳外，再悄聲進屋，床上的喬綿睡得香甜，完全沒發現一點動靜。

  但當陸亭川彎腰一把抱起她的時候，她嘴裡倒是迷糊了幾句，不過權當在做夢，又稍微側了側身，繼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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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亭川橫抱著喬綿，他昨夜專門將車停在了離喬綿最近的地方，方便早上直接出走。

  拉開車門，陸亭川將喬綿輕放在后座，她緊閉著眼，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已經被轉移了睡覺的地方。

  坐上駕駛座，陸亭川回頭笑著望喬綿，他記得以前她睡眠不深，如今竟睡得比豬很沉。倒真是應了那句話，睡著的時候被人拖去賣了，都不知道。

  車子啟動，陸亭川以飛快的速度駛離了司令部，只留下一團尾氣和飛揚的塵土。

  喬綿醒來時，回家的路程已經行駛了一半。

  她是覺得睡著睡著，床忽然變軟，但又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以為是在做夢。

  此刻一覺睡醒，卻發現自己在行走的車上。

  開車的人，是陸亭川。

  喬綿錯愕，揉揉眼睛，她還沒開口，前面的男人側頭：「醒了？」

  「你幹嘛！」喬綿反應過來，質問陸亭川。她發現開車的這條路，是回陸家的方向。

  「前面位置上有牛奶和麵包，你拿著吃點兒。」陸亭川語調平平的，但又透露出關心。

  她搖頭，繼續質問：「陸亭川，你瘋了？放我下去。」

  喬綿頗有一副你不放我下車我就要跳車的打算。

  他從後視鏡里淡淡瞥一眼有些急躁的她，「我鎖了車門，到了目的地自然放你下去。」

  車內音樂響起，緩緩流淌。喬綿卻生著悶氣，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看向窗外，「陸亭川，你真的瘋了，瘋子。」

  陸亭川不置可否，「只為你發瘋。」

  車子開的很穩，但卻開的很快，快到陸家老宅的時候，剛過中午飯點。

  喬綿自醒來與陸亭川簡短的交流後，就一直悶聲沒說話。

  遠遠望見那座威嚴聳立的老宅，喬綿心一跳一跳的，有些緊張。

  她說不出是什麼心情，只覺得回國後，莫名再與陸亭川扯上干係，此時他非要帶她回來陸家，倒顯得他們好像還是那對感情平穩的夫妻一樣。

  但是喬綿心中一直在努力確信，她和他當真是回不去了。她不可能再和能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男人，在一起生活。

  但不可否認的是，陸亭川在喬綿心中的分量並未完全褪去，即便是他霸道又無理的將喬綿帶回陸家，她除了生悶氣，竟然也沒有其他情緒。

  陸餘年的熱情超乎喬綿想像，在見到陸餘年之前，喬綿並不覺得自己這個逃離婆家的媳婦還能受到重視。

  「綿綿。」陸餘年的一聲輕喚，讓她脆弱的心臟有些觸動。

  但一時間，她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看著陸餘年。

  五年不見，他更加老了。最近身體不好，連出行都要坐在輪椅上。

  陸亭川停了車，走過來牽起喬綿的手，對陸餘年說：「爸，我們回來了。」

  喬綿有些奇怪，陸亭川這句話的語氣，像他很久沒有回家一樣。

  因為她是在睡夢中就被陸亭川給抗到了車上，自己沒什麼行李。但兩手空空回陸家，喬綿難免有些尷尬。

  「成連，你去車上後備箱裡拿東西，那是少夫人給老爺買的。」陸亭川似乎早看出喬綿的心思，他轉頭對朱成連吩咐道。

  「是。」朱成連應著。

  喬綿回眸，幾年過去，朱成連比之前長結實了一些，看起來更加成熟，她莫名感覺有些奇怪的感覺，可看著他，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劉嫂，把飯菜熱一下，端上來。」陸餘年對著旁邊的阿姨吩咐。

  喬綿注意到陸家有的傭人已經更換了，她心想，五年的時間確實足夠許多人和事的變遷。

  在餐廳坐下後，喬綿注意到陸家老宅並未有什麼變化，她往二樓望去，發現對著客廳的幾間臥室，門都開著，看起來像是空了出來。

  坐在她身邊的陸亭川為她解答疑惑，他低頭湊近喬綿耳邊：「他們搬出去很久了。」

  喬綿若有所思，她在陸家的時候陸亭淵和段美榮基本上都在家住，尤其是段美榮，性格刁鑽古怪，永遠都在針對喬綿的路上行走。

  如今，他們竟徹底搬出去了？倒也不奇怪。陸餘年可是親自將陸心怡趕走的，若以段美榮的性格還能在老宅與老爺子和諧相處的話，反倒不是她了。

  劉嫂是當時陸家保姆辭職後，陸餘年新招的。

  那個保姆張姨陸餘年一直懷疑與喬綿的流產有關，奈何沒有證據。所以後來新招的保姆，陸餘年都親自層層審核，尤其保證人品與背景，千萬不可出一絲差錯。

  劉嫂人忠厚老實，做的菜也非常符合喬綿的口味。喬綿從小缺乏母愛，對和藹親切的女性長輩都會莫名的產生親切感。

  她對劉嫂印象就很好，尤其是劉嫂親自為喬綿端來特意準備的補湯時，喬綿回到白城後，還沒有吃到過家中飯菜。

  陸餘年眼帶笑意，他對喬綿的回歸十分感激，陸家什麼都不缺，即使再給陸亭川找幾個女人，都會有豪門爭相上前排隊嫁女。

  但陸餘年統統不看，他唯獨中意喬綿，也一直堅信，喬綿是他的二兒子陸亭川最合適的妻子。

  「綿綿，你回來看爸爸，爸爸很開心。」陸餘年對飯菜食之無味，但今日已算是吃的多的一餐，他擱下碗筷，開始感慨，「那五年你去了哪裡爸爸不問過問，現在看到你平安回來，就是我最大的開心了。」

  陸餘年想起那日在醫院，朱成連說看到喬綿與向成珏在一起。喬綿忽然出現在白城，還與向成珏牽上關係，那五年的去向，也定與他有關。

  而老爺子不是把控不了喬綿的自由，只是他已無心追究。

  有生之年，他想看到的是喬綿與陸亭川感情和睦，再為他生個大胖孫子。陸家也就得以傳宗接代了。

  喬綿聽到陸餘年滄桑的話語，臉色有變，她抬起雙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綿綿，你不必道歉。你沒做錯任何事。」陸餘年連連擺手，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顯得皺紋又加深了幾分。

  聽罷，喬綿又看向陸亭川，他沉著臉吃菜，倒無心說話。

  於是，忽然飯桌就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見陸餘年的事，喬綿並未準備好。她與陸亭川的糾葛，老爺子沒有錯，他對喬綿也是真心實意的好，將她當成親生女兒對待。

  想到這兒，喬綿心中歉疚湧來，「爸，你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喬綿是個善良心軟的人，她聽說陸餘年在她當初消失後，便一病不起。她很自責，這樣直接消失的方式對待老人來說，太殘忍。

  「綿綿，你答應爸爸，以後別再走了，好嗎？」喬綿的關心讓陸餘年也動容起來，他感覺自己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終於等到喬綿的回家。

  他心中湧起陣陣酸澀，還能聽見喬綿叫他一聲爸爸，便感覺終於苦盡甘來。

  陸亭川終於開口：「爸，喬綿現在好好的，你不用擔心。」喬綿沒想到陸亭川一開口便是這樣安心的話。

  她心中泛起漣漪，眼底也充斥陣陣水汽，回到陸家老宅短短一瞬，熟悉的感覺卻依舊存在。

  畢竟是她曾經生活過兩年多的地方……也曾憧憬過美好。

  陸餘年忽而又問，「綿綿，小川現在在哪呢？」

  喬綿沒想到陸餘年還能記著喬川，她如實回答：「小川現在在美國上學呢，給他找了一所智力恢復學校。」

  「效果如何？」陸餘年面露喜色，他也曾為喬川尋過這類學校，但因為不想他去國外，所以一直未尋得好的學校。

  「恢復的效果不錯，但是也還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成長。」喬綿答。

  陸餘年充滿喜悅的點頭，「那就好。小川長得又高又帥，只要將智力恢復了，以後一定有個好的發展前途。」

  老爺子對喬川喜愛有加，如今既然喬川已在恢復智力，他即刻有了打算，若日後喬川回來，便可讓他來陸氏集團工作，他會好好培養喬川，到時候再分些股份給他，也就沒人敢說閒話了。

  三人時斷時續的談話本來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忽然門口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陸餘年皺眉，「成連，你去看看，外面是誰？」

  朱成連剛應允下來，腳步聲便向裡面來了。

  「爸，是我和亭淵回來了，你都不認識啦？」一個陰陽怪氣的女聲響起。

  喬綿咂舌，是段美榮。

  她和陸亭淵經過餐廳，直接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你們先吃，不用管我們。」

  「誰讓你們來的？」陸餘年臉色陰沉下來，聲音有些沙啞。

  似乎這二人，是外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