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吵架

  「爸，我們回家來看您，還需要申請嗎？」段美榮嗔怪，「你都不叫我和亭淵來吃飯。」

  

  喬綿聽出來了，看來這幾年隨著陸餘年身體衰弱，段美榮的勢力有所上漲，不知她與陸亭淵對陸氏集團有沒有動大的手腳。

  於是，喬綿偏頭看陸亭川，他從吃飯開始就說了一句話，這時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喬綿的角度剛好望見他挺拔的鼻樑與堅毅的側臉連成一條線。

  陸餘年聲音明顯不悅，直接下逐客令，「今天沒功夫理你們，你們回去吧。」

  段美榮放下包包，站起身來，那張經過歲月洗禮的臉龐，雖有皺紋，但保養的尚好。她莞爾一笑：「爸，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的。」

  說罷段美榮眼睛一瞥，望向喬綿的方向：「我們陸家二少夫人五年來第一次回家，我和亭淵這當大哥大嫂的，必須得回來看望看望，你說是不是，喬綿？」

  喬綿知道來者不善，但沒想段美榮氣焰如此囂張。

  她淡淡抬眸，對段美榮的假笑置之不理：「不必。」

  短短兩字，讓她假笑瞬間僵硬在臉上。

  馬上，段美榮整理好情緒，繼續陰陽怪氣：「這做了這麼大桌菜，都是為了歡迎二少夫人啊？」

  這下喬綿明白了，段美榮就是來搞事情的，不管她今天是什麼態度，她相信，段美榮一個人絕對能囂張的唱台獨角戲。

  所以喬綿決定，既然要搞事情，那她奉陪到底。

  她看了陸亭川一眼，想看看他的態度。

  陸亭川斂起眸色，冷眸直射：「你什麼意思？」

  沙發一側的陸亭淵可能並不太想挑起事端，表面功夫他一向做的好，「亭川，你大嫂沒別的意思。就是我們聽說喬綿回來了，來看看她。」

  他一個人打著哈哈，其他幾人都置之不理。

  「聽誰說的？」陸亭川抓住重點。

  他臉上神色自若，語調卻暗藏警告。喬綿回來這件事，只有陸餘年知道，頂多加他身邊人朱成連，其他人陸餘年不可能告訴，陸亭川更不可能告訴。

  靜默幾秒，陸亭川掃了朱成連一眼，他臉上看似平淡，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

  陸亭川收回目光。

  喬綿開口：「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既然爸說沒邀請你們，那就，請回吧。」

  氣氛變得越發微妙，陸餘年索性閉了嘴，三言兩語，他已明白如今的喬綿已不是當初那位性格柔軟，任人欺負的小女孩。

  今天的主場，交給他們幾位吧。提前交交手，以後涉及其他的時候，也有經驗。

  段美榮語氣刻薄：「二少夫人回來就是受人歡迎啊，不知道我們心怡在外面想不想家呢。」

  呵，喬綿嘴角勾起，她猜的沒錯，段美榮肯定會提起陸心怡。

  「那你大可將你的關心留給你的女兒，跑我面前陰陽怪氣，有意思？」喬綿冷言冷語，不給段美榮絲毫面子。

  「喬綿，你真是鐵石心腸。心怡若不是因為你，會被趕出陸家嗎？！你得逞後你就滿意了，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我們心怡的死活。」段美榮被喬綿的話刺激到，開始咄咄逼人。

  她徑直站在喬綿面前，身上的香水味濃烈嗆鼻。

  喬綿走到一邊，「我減肥，吃的不多，喝的不辣。如果你女兒需要吃的，我可以送點過去。」

  陸亭川眼神閃過波動，現在的喬綿說起風涼話倒是一套一套的，不過確實比他會說，他只會動手，當然不對女人。

  所以，對付段美榮，就只能交給喬綿和陸餘年。

  但陸餘年，也是看戲狀態。不過陸亭川心中明白，若段美榮太過分，他一定會直接喝斥她，不准她再囂張。

  「好你個喬綿啊，你還真是越來越猖狂了！爸，你看看，這就是你的三好兒媳婦！」段美榮跟著喬綿步伐走，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陸餘年當然置之不理，當沒聽見。

  喬綿笑道：「我不是一直都這麼猖狂嗎？」

  段美榮氣的翻白眼：「喬綿，你不過是個私生女，有什麼好不得了的？活該你流產。」

  這句話一出，房子裡瞬間寂靜無，現場充滿詭異的氣氛。

  瞬間，「唰唰唰」幾道目光全都落到段美榮身上。

  尤其是陸亭川的冷眸，冰冷如霜，段美榮感覺自己身子都僵了。

  她也意識到，氣急之下，說了不該說的話。

  「哦，活該我流產？聽你這語氣，對我流產之事，很篤定啊？」喬綿語氣輕佻，好似在說個玩笑。

  段美榮訕笑：「你心腸歹毒，懷了孩子也肯定留不住！你這種人，沒資格做媽媽！」她試圖圓自己的那句話。

  陸餘年語氣嚴厲，「段美榮，說話注意分寸！」

  果不其然，老爺子馬上說話震懾段美榮。

  她得到警告後雖表面不以為然，但語氣確實軟了些。又繼續道：「爸，我說的是事實。」

  喬綿本來當她說的話是耳旁風，但剛剛段美榮關於「流產」之事的說法，已在喬綿心中引起猜測。

  「我沒心情也沒功夫和你吵架。」喬綿依舊冷淡，語氣里卻帶著鮮有的警告。

  「喲，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呀？」段美榮怒極反笑，嘲諷著喬綿。

  「當然。畢竟，我也是陸家二少夫人。」喬綿將二少夫人四字咬的極重。

  她知道，段美榮極其看重這個名分，自她進陸家以後，便超越了她在陸餘年心中的位置，段美榮已經被陸餘年看的無足輕重。

  而後，還將陸心怡趕出家門。

  喬綿想起這些事，也覺得確實有意思，比電視劇還精彩。

  「喬綿，你如今還真是將自己當回事了哈。」段美榮繼續指指點點。

  喬綿昂頭，「我一直都挺將自己當回事的。」

  段美榮上前，一股要將她吞了的氣勢。

  「怎麼，看我不順眼，要打我還是將我吃了？」喬綿見到她的動作，便覺得好笑，忍不住揶揄一番。

  陸亭川從未見過如此伶牙俐齒的喬綿，雖然之前她也與他爭吵，但從未這麼諷刺過人。

  不過，學會伶牙俐齒，以牙還牙也不失為件好事。

  估計陸亭淵實在聽不下去了，站出來拉走段美榮，忙著打圓場：「行了，你別說了。喬綿，你嫂子不是故意的。」他又轉頭：「爸，美榮她今天吃錯藥了，您別當真。」

  陸亭淵平日也是陰險狡詐之人，但他擅長的是背後捅刀，而不是名面上進行吵架這種行為。

  何況，他深知陸亭川現在對喬綿愛的深沉，他們夫婦與喬綿樹敵，也就是與陸亭川樹敵。

  那麼，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老爺子，心中該怎麼想呢？

  陸亭淵得保全自己。

  被拉走的段美榮還在罵罵咧咧，喬綿聽著陸亭川蹩腳的圓場話，面帶微笑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陸餘年見幾人的大吵終於消停了，心中長舒了一口氣。他雖偏袒喬綿，但吵架中喬綿並未占弱勢，他乾脆不語，看喬綿輕鬆應對。

  而段美榮的表演，就像是一個小丑。終歸只是十八線小明星，生的一副好皮囊，卻打了一手爛牌。

  接下來，陸餘年更加不留情面的逐客了。

  在陸亭淵的拉扯下，段美榮極不情願的離開了。她的高跟鞋聲音逐漸消失。

  喬綿心慢慢平靜，沒再說話。

  下午，陸亭川在家陪老爺子下棋。吃了晚餐，喬綿覺得無聊，又不想待在家裡繼續被問東問西。

  她心中有愧，不打招呼的消失五年，確實是衝動之舉。而且她也忘了陸亭川是軍人，想離婚也得經過領導審批同意，不是她一封離婚郵件就能取得結果的。

  於是，喬綿乾脆去外面轉悠，也順便透透氣。

  先前白天與段美榮的吵架其實耗費了喬綿不少體力，她一直不是個愛與人爭論、吵架的人，但是段美榮咄咄逼人太厲害。

  喬綿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也必犯人。

  況且，她頂多也是自保。喬綿覺得，若她不豎著尖刺與段美榮吵架，只怕段美榮一個人更加會鬧得天翻地覆，像她幹嘛了一樣。

  陸家老宅別墅出來後先是一條蜿蜒的小路，周圍綠化頗好。喬綿沿著路走，周圍寂靜，偶爾有人和車經過，都是附近的鄰居。

  走一段路後，便是別墅區的安保大門，有保安巡邏。

  所以白城這點就比國外好，喬綿即使一人走著，也絲毫不擔心人身安全。她想起那日被那群犯罪分子綁架，如今仍舊心有餘悸，但當時哪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這些人也敢明搶啊。

  喬綿邊走邊想事，一路的花草香使她心曠神怡。不知不覺，她聞到湖水的味道，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那麼遠，來到了湖邊。

  記得那次她剛跟陸亭川從部隊回來，第一天晚上，她、陸亭川還有陸餘年，一起來這兒散步。

  那天，他們還拍了合影。上次陸亭川去西班牙尋喬綿的時候，還將照片帶了過去，拿給波特博士辨認。

  她看著前方湖邊草坪上，新樹立著一塊白色的牌匾，上面有三個大字：蘋果湖。

  啊，原來湖，也改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