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男人間的對話

  見陸亭川激動的拳頭都捏緊了，向成珏更加輕視的嘲笑了他一番。

  「怎麼？吃醋了？還是不甘心？覺得小綿為我能付出生命，讓你很受傷？」他呼出一大口氣，轉身拍拍陸亭川的肩。「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嗎？就是太自以為是。以為所有的人和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向成珏將那次喬綿被綁架後，怎麼解救她，她又是如何受傷的事情告訴了陸亭川。他不知道陸亭川在發現喬綿上了新聞後，不遠萬里來尋她的事。

  所以，此時向成珏只注意到了陸亭川鬆了又緊，緊了又松的拳頭，不斷反覆。

  陸亭川聽完向成珏的講述後，驗證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原來，那篇新聞里的女人側顏，是喬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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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苦苦去外尋找，碰上的那個女人，也是喬綿。

  但當時喬綿在拼命躲著他，死都不願意見他。

  他有些黯然神傷，不知自己該如何去彌補，但又有些欣喜，喬綿躲他，也可能是因為心中還放不下他。

  所以，她不願意，也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

  陸亭川一直出神的望著遠方，樹葉在頭頂拂動沙沙作響，向成珏嘆道：「也許，我再努力，也變不成你吧。」

  他回望向成珏，眸色依舊冰冷，語氣卻有變：「如何說？」

  「我花了五年，她都沒為我醉過。」向成珏回敬冰冷眸色，他回國後工作繁忙，下頜線條瘦的更加硬朗，此刻眼底暗藏落寞，看起來更加瘦削。

  陸亭川沒再說話，向成珏離開了，留給他一個孤單背影。

  而他腦海一片混亂，被夜風吹得更加混亂。

  第二日一早，陸亭川帶著早餐，去喬綿營房外等著賠罪。大概八點的時候，他聽到裡面起身的聲音。

  陸亭川趕緊開口：「喬綿。」

  他克制著語調。

  喬綿剛睡醒，沒反應過來外頭是誰，迷迷糊糊應了聲，陸亭川便進來了。

  待包子的香味讓喬綿清醒後，她大驚失色：「你幹嘛，出、出去。」她反應過來，眼前人不是別人，是陸亭川。

  要知道以前，她不洗臉怎麼好意思出現在陸亭川面前。

  但接著，她又在陸亭川藏不住的眼底笑意中，再次反應過來。

  那就是，現在不是以前。五年前她為陸亭川可以顧忌形象，付出許多。但現在，她是一個鐵了心要與他撇清干係的人。

  「你笑什麼？出去。包子拿走，豆漿拿走，我不吃，也不喝。」喬綿癟嘴，眼神高冷。

  陸亭川依舊將早餐擺放好，笑道：「昨晚你吐了，胃裡應該空空的。吃點東西，墊墊。」

  他說話難得體貼，喬綿咂舌。

  忽然想明白：「我昨晚吐了？」她看向一旁的髒衣籃，確實堆放著那條被污穢物弄髒的飄飄白裙。

  喬綿瞬間面露驚恐之色：「你給我換的、衣服？」她滿臉不敢相信。

  陸亭川神色自若的看向她，「難道你希望是別人？」

  喬綿大罵，「混蛋！趁人之危！小人！」

  「又不是沒見過。」陸亭川嘴裡嘟囔著，「以前還做呢。」

  「你說什麼？」喬綿似乎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質問他。

  他趕緊擺擺手，「快吃早飯吧，冷了。」

  喬綿現在說不上心中是生氣還是羞愧，近日陸亭川的死纏爛打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感覺五年時間一過，她變了，陸亭川也變了。兩個人似乎完全跨過了從前那段尷尬的關係，反而變成了老熟人一般，可以生氣，發飆。

  以前，她與他之間，客客氣氣，唯唯諾諾，連做，都是為了完成任務。

  「你到底想做什麼？」喬綿索性直接問。

  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這麼多年也算是老相識了，那就開誠布公說清楚。

  「我不過是來給你道歉，賠罪。昨晚為你換了衣服，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陸亭川振振有詞。

  喬綿更加羞憤，面露怒色，杏眼圓睜，「你看了就看了，你一直拿出來說是什麼意思啊！」

  她真是難得跟他扯。

  「我看到了你腰上的武器傷。」陸亭川語氣忽而沉穩了下來，透露出一股溫涼。

  喬綿啞然，那個武器傷在後腰，陸亭川居然看見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她受傷的所有經過？

  陸亭川直視喬綿的雙眼，他的眸色依舊很深，倒映出她的身影，「是，我知道了那次，你躲了我。」

  他繼續，「喬綿，你躲我我不意外。你既然選擇離開我，就肯定不想見我。但是，現在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外面又開始吹風了，但陽光也忽然間穿透營帳灑了進來。陸亭川的臉隱約在光癮中，鍍上一層金色的美感。

  喬綿恍惚片刻，仿佛又看到了從前的他。那個沉穩、孤傲、臨危不懼的他，他現在在為她的回歸，而渴求著，努力著。

  「不可能了。」

  須臾，她終於開口。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他倆之間其實也無轟轟烈烈的愛情，應該能很輕鬆的忘記。

  「我不想讓自己，再活的不自由。」喬綿凝視著他的雙眼。

  他冰冷如霜的眸色煽動一點漣漪，「喬綿，我會給你全部的自由。這次，只要你相信我。」

  陸亭川誠意滿滿。

  喬綿搖頭，「我們結束那些無謂的糾葛，也就是給我自由了。」

  她語氣薄涼，但又無限感傷，就像她昨晚唱軍中綠花一般，心中有摯愛，卻因為其他，不得不擱下。

  陸亭川從未見過這樣成熟的喬綿，比起之前的任性，胡鬧，折騰，或者說是他們的不般配，他更怕的是看到她成熟起來。

  而她的成長過程，他沒有參與，但卻是他，害的她一夜之間，變成大人。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我不急著現在要答案。」陸亭川克制住內心的不平穩。

  他轉身離開營帳，抬頭望著溫暖的陽光，忽然覺得好刺眼。

  嗯，不光是陽光刺眼，喬綿的成熟，他也覺得好刺眼。

  見陸亭川走出去了，喬綿才鬆了口氣。

  她紛亂的心似乎經不起陸亭川不斷的逼問，靠近。早知如此，當時應該選擇不回來的。喬綿懊惱著。

  但她又馬上搖搖頭，「不能這麼想，成珏幫了我那麼多忙。我不能這麼忘恩負義。」但喬綿又好奇，陸亭川怎麼會這麼快知道那個武器傷的來龍去脈。

  她不懷疑是向成珏告訴陸亭川的，畢竟以他的智商，輕鬆一猜就能猜出。

  喬綿起身穿好衣服，昨晚她獨自飲酒，其實也忽略了向成珏。但當時是情況特殊，陸亭川也在她身邊坐著，若她與向成珏過分親近，陸亭川肯定會找向成珏麻煩。

  而喬綿，不想看到這些麻煩的出現。

  她去向成珏營房找他，得知他一早就出去辦事了。喬綿找人無果，又只好到處溜達，但似乎大家經過昨晚喬綿誠心獻唱後，對她的熱情持續上漲。

  喬綿不善於這些人際交流，只好匆匆躲回營帳。這時，她有些希望向成珏趕快回來。

  可接下來這幾日，向成珏似乎都很忙，喬綿很少見到他的身影，主動去找他時，得到的回覆要麼是在開會，要麼就是在外辦事。

  反倒是陸亭川，看起來很清閒，不斷出現在喬綿眼前。

  她警告著陸亭川，不准再來找她。陸亭川卻不理會喬綿的抗拒，反正司令部就這麼大，他能躲哪兒去？

  喬綿又能躲哪兒去？

  而接下來的這個電話，才真的讓陸亭川一下子衝動了。

  清晨，他望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爸。

  陸亭川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他猶豫著是否該接。

  「爸。」低沉的嗓音，陸亭川應道。

  「我聽說綿綿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陸餘年聲音沙啞，他最近身體還是不穩定。

  陸亭川面無表情，既然陸餘年都開口問他了，那一定是將情況都調查清楚。

  自然，也知道陸亭川知道喬綿回來的事，說不定連他對喬綿的窮追猛打都摸得一清二楚。

  部隊裡，多得是老爺子的親信。

  「你直說吧。」陸亭川揉揉眉心，他討厭拐彎抹角。以前陸餘年不是這樣的性格，到了喬綿這兒，就變得猶猶豫豫。

  「帶綿綿回來。」老爺子聲音聽起來越發沙啞，帶著幾分懇求，如果陸亭川沒聽錯的話。

  他胡亂應著，「看情況吧。」

  「亭川，如果你還是這種態度，綿綿這次回來也不會留在你身邊。」老爺子將一切都看的通透，他們二人的關係自然也是。

  當初一心堅持讓喬綿必須為陸亭川生了孩子才能離開，自然也是吃准了二人其實骨子裡是非常合適的夫妻，誰料孕懷上了，他們關係本緩和了。

  哪知半路流產，讓喬綿心灰意冷，選擇離開。

  這一切，陸餘年看在眼裡。可心有餘力不足，他一年老一年，疾病纏身，有時候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尋喬綿。

  而他這個情商低的兒子，也沒將喬綿尋回來。

  「爸，我知道了。」電話里傳出陸亭川清涼的聲音，他既然這麼說，相當於是答應了。

  陸餘年滿意的掛了電話，等著他帶喬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