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痛哭

  離開北城以後，蘇婉君做夢的時候總會出現零碎的畫面。有時候是與沈嘉偉纏綿的畫面，有時候是與果果相處的情景。

  還有，他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跟寶寶說悄悄話的情景。

  

  那種感覺是那麼的真實，以至於她每次醒來的時候，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現實。

  就在剛才摔下樓梯的那瞬間，被封鎖的記憶衝破了枷鎖，瘋狂湧現在眼前。沈嘉偉、果果、寶寶，甚至是陸明……以及很多張熟悉的臉孔清晰地浮現。

  那些記憶壓抑得太久，蘇婉君感覺腦袋就像隨時要爆炸似的。可她很清楚記得，那場車禍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孤兒院裡，唐永輝向蘇婉君坦白自己的身份。她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真相，打算回家跟沈嘉偉商量這件事。

  後來蘇婉君在路邊等司機的時候出事了，被失控的貨車撞到。是唐永輝不顧一切衝上前護著她，兩人雙雙卷到車底。

  對，孩子……蘇婉君的掌心下意識落在小腹處。原本微微凸起的位置，已經再次回復平坦。

  這裡曾經孕育著蘇婉君和沈嘉偉的第二個孩子，他們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很久了。

  記不起曾經有多少個晚上，沈嘉偉貼在蘇婉君的肚皮上，與腹中的寶寶說著悄悄話。

  「寶寶要乖哦，千萬不要折騰媽媽。」

  「媽媽很偉大，如果你是男孩，日後我們三個男人一起保護媽媽。如果你是女孩，日後我和哥哥保護你們母女倆。」

  「哥哥偷偷把叔叔送的巧克力藏起來，說要留給妹妹，他跟我們一樣愛你。」

  ……

  「孩子……孩子已經沒了，對吧？」蘇婉君費力擠出這句話後，淚水便奪眶而出。

  大滴大滴的眼淚划過她的臉頰，最後掉落在地板上，濺起了一朵朵淚花。

  那是她和沈嘉偉的孩子！為什麼上天會那麼殘忍，扼殺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蘇婉君跌宕往前幾步，頭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捂住額頭，但更難受的是心臟的位置。

  周清萍急忙上前扶住蘇婉君，勸慰說：「先別亂動，我找醫生幫你檢查一下。」

  「我要見嘉偉……」蘇婉君繼續往前走了幾步，雙腿一軟跌倒在地。她痛苦地捂住胸口的位置，窒息的感覺襲來。

  不，這都不是真的……明明醫生說過寶寶的情況很穩定，她和沈嘉偉馬上就能迎接寶寶的到來了，為什麼上天會這麼殘忍？

  「小姐，別哭了。」周清萍看著心裡難受，輕撫蘇婉君的後背說：「身體要緊，孩子還會再來的。」

  慢慢地，蘇婉君停止了嚎哭，改為抽泣。眼淚無聲無色從眼角滑落，她的雙眼腫如核桃。

  周清萍看不下去了，吩咐傭人說：「幫我扭一條熱毛巾，給小姐擦擦臉。」

  「是的。」傭人急忙跑進浴室。

  女人是水造，蘇婉君就這麼坐在地板上默默掉眼淚。眼淚打濕了她的衣服，整整一小時，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先喝點水。」周清萍把杯子遞過去，眉頭緊皺著。雖然她很清楚知道到藥效維持的時間有限，但沒料到蘇婉君突然就想起以前的事了。

  唐永輝如今還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整件事。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君擦乾眼淚魂不守舍地說：「把手機給我！」

  周清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鼓足勇氣說：「對不起，我不能這麼做。」

  微微抬頭，蘇婉君便對上周清萍的視線。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反問道：「嘉偉是我的丈夫，難道跟他聯繫還得你批准？」

  「這個……」周清萍咬了咬嘴唇，小聲應說：「這是唐先生的意思。」

  「即使他是我爸，也不能阻止我見嘉偉。」蘇婉君費力站起來，語氣篤定：「放心，我不會為難你。」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周清萍意識到事態不妙，慌忙追了上去：「小姐……小姐請你等等！」

  任何人，都無法攔住蘇婉君見唐永輝的決心。

  ***

  沈嘉偉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的難受得很。房間裡漆黑一片，他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伸手把檯燈打開。

  他很清楚記得暈倒前，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了。不，應該是周清萍才對。

  那個女人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塑料瓶子，朝著沈嘉偉的臉上噴。之後發生的事，他再也想不起來了。

  如今房間空蕩蕩一片，沈嘉偉盯著茶几上喝了一半的咖啡，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叩叩……叩叩……」恰好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沈嘉偉掐了掐太陽穴，硬撐著爬起身開門。

  打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我們是多倫多警察，有人舉報這裡藏有違禁物品，我們將依法進行檢查。」為首的是個大鬍子胖警察，神色嚴峻。

  違禁品？沈嘉偉冷笑，反問道：「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搜一下，就知道有沒有弄錯了。」大鬍子警察右手一揮，身後的警員便涌了進來。

  沈嘉偉還沒回過神來，警察已經把房間內內外外翻了一遍。就連他的公文包，也被打開檢查了一遍。

  「有發現嗎？」大鬍子警察問道。

  沈嘉偉深感無奈，解釋說：「我是安分守己的遊客，怎麼會藏有違禁品？」

  「有發現！」一個小警察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塑料瓶子，一臉的不屑和鄙視：「趕快測試一下這粉末！」

  另外一個小警察打開手提箱，取了一點粉末放在量杯里。沈嘉偉不清楚那是什麼試紙，當從藍色變為藍色的時候，大鬍子警察的臉色瞬間拉黑。

  小警察上前把沈嘉偉按下，「咔擦」一聲鎖上手銬。楓葉國的警察可不是鬧著玩的，嚴聲警告說：「人贓並獲，你回去跟法官解釋吧！」

  看著一屋子的警察，以及小警員手中的塑料瓶子，沈嘉偉頓時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深呼吸，臨危不亂地說：「很抱歉，在跟你們離開之前，我必須聯繫我的律師。」

  「沒問題，我們可是講求人權的國家，給你三分鐘時間聯繫律師。」大鬍子警察冷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