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回(上):九陰真經出江湖 華山論劍誰為主
2024-06-04 04:06:29
作者: 一木有子
前文書說到,瀾滄門新任掌門人水斷流,受惠於天山派,近些年來,門派發展壯大,門下弟子無數,從而帶動了其他行業的發展,招收門徒和衍生產業的收入大增,雖不敢說富可敵國,卻也稱得上一方的財主,恰逢水無痕遇害十周年,水斷流借先考十周年祭奠的機會,想造一番盛勢,提升一下瀾滄門在江湖中的的聲威。果然,「金殼漂水,白米填江」的舉動,吸引無數好奇的圍觀者;由近佛寺主持悟澄大師出面,請來了覺華寺主持梵塵大師,梵塵大師的出現,由此在江湖中引發的軒然大波,讓寂靜的江湖再起風浪。
祭奠完畢,一襲眾人回到瀾滄門,正待水斷流招待一干僧俗,這時,以蟠龍洞洞主花子旗為首的武林人物送來拜帖,因為,蟠龍洞與瀾滄門同屬天山派屬下,水斷流不敢怠慢,將花子旗、聶三山、風四娘、上官珠迎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有獨臂俠滕磊,獨行俠鍾覺醒,賽神劍卓超凡,白駝山歐陽鋒,千山魅鍾離叉等,有些威望的司馬雁南、黃固等沒有進來,一番客套後,大家分賓主落座。
少劍主水斷流抱拳拱手道:「各位武林同道:今日是慈父先考十周年大祭的日子,承蒙各位同道親臨現場,為先考祭奠增色不少。現在祭奠已畢,來者都是客,在下略備水酒招待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花子旗起身抱拳道:「少劍主客氣了!老劍主當年為了維護江湖道義,不幸為歹人所害。同為天山屬下、武林同道,我等理應前來憑悼,只是今日有幸結識方外高人梵塵大師,花某感到榮幸之至!不知其他各位同道是否有同感?」
「哈哈……喔!哈哈……喔!什麼結識方外高人榮幸之至?什麼武林同道有同感?你就直接問梵塵大師是否有九陰真經不就完了!」千山魅鍾離叉怪笑道。
自己的話無故被鍾離叉一駁,花子旗好沒面子,羞憤道:「番邦異族,何故染指中原之事?難道欺我中原無人不成?」「花老怪,你也不是什麼中原正溯,還敢來欺騙我看人家,有人又能咋樣?難道覺華島也是地處中原嗎?」鍾離叉繼續反駁道。
見花子旗與鍾離叉劍拔弩張,似有大打出手的架勢,水斷流趕緊出面調停道:「兩位前輩給在下薄面,不要起口舌之爭,有什麼話?大家坐下來慢慢說!」
這時,歐陽鋒跳出來說道:「中原也罷,西域也罷,今日所來之人都想一睹九陰真經的神奇。不知道梵塵大師是否真有這本奇書?」
鬧騰到現在,悟澄、虛清、玄觀、梵塵四位高僧一直未曾說話,歐陽鋒點名指姓問梵塵大師,梵塵只好起身打了個稽首道:「各位武林同道:老衲的確有一本經書,曰:九陰真經。這是祖師爺覺華禪師嘔心瀝血,苦心孤詣而成的一本經書,集佛法之大成,雖然也有一些練功法門,卻只能強身健體而已。是留給後輩弟子鑽研佛法的經書,並非什麼武林奇書。請大家莫要在意!」
「大師所言差矣!據在下所知,這是一本集武功之大成的奇書,眼下的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怎麼能說是一本研究佛法的經書呢?」花子旗言道。
「是啊!最近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言之鑿鑿,說大師將這本武功秘籍帶在身上,恐怕是大師不願意讓我等先睹為快吧!」朝天洞洞主溫都和聶三山、上官珠等人隨聲附和道。
「各位同道說哪裡話?老衲根本沒有這樣的武功秘籍,這都是以訛傳訛,老衲擔心別有用心的人故意掀起江湖風浪。」梵塵大師解釋道。
「哈哈……喔!哈哈……喔!只要大師承認有這本書就行了!老朽並不在意書上的武功,老朽自認為:在下的懾地搜魂功天下第一,今日來此,只是揍個熱鬧而已!告辭!」說完,鍾離叉一聲策嘯,接著一個「幻影身形」,鬼魅般的身影離開瀾滄門,當場的虛清、悟澄等,都覺得鍾離叉的懾地搜魂功比以前又漸進了許多。
「好嘍!好嘍!梵塵大師既然說沒有?那一定是子虛烏有,空穴來風。今日是先考大祭之日,還是請各位入席就坐,給水某薄面,聊嘗一杯水酒,別再為什麼勞什子爭得面紅耳赤。」水斷流出面制止道。
主家已經發話了,再要不識相,不僅撥了水斷流的面子,更得罪了天山派,花子旗、聶三山、溫都、上官珠無論如何也不敢,這些年,天山派沒有為難他們,是周侗、梅竹、紫薇她們出於仁慈,讓他們管束手下弟子,別在危害江湖,可以自我發展。
要是擱在童姥時代,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誰還敢出口大氣。周侗放開他們後,明面上,花子旗等人還服從天山派,能夠像瀾滄門這樣鞍前馬後效勞的不多。水無痕雖然死在魯正閣手中,但其真正的元兇是厥賀,水無痕正是隨紫薇等人赴蓬萊才遇害,所以,紫薇覺得對不起瀾滄門,在縮頭湖說出那番話來,也是為了振奮瀾滄門的威名。
宴席一直從午時吃到申時,許多不常見面的故人,相互攀談,但話都離不開梵塵大師身上的九陰真經。悟澄等佛家弟子早就離席,回各自的房間打坐,休息一夜後,天明後,準備與主家辭行。
入夜時分,從瀾滄門客人居住的棧房中傳來金鐵交鳴的聲音,起先金鐵交鳴的聲音並不大,偶爾能聽到刀與劍碰撞的輕響,似乎雙方都不想刀劍相碰,黑暗之中,刀與劍都奔對方要害部位,想置對方與死地。忽然,黑暗中又多了一柄蛇形鐵杖加入其中,聲音越來越大。驚動其他棧房,紛紛將火燭點亮。打鬥之人看到亮光,飛身離開棧房,聲音似乎也越來越遠。
這時,聽到動靜的人都圍了過來,有人端來火燭朝打鬥的棧房走去,打鬥的房間正是梵塵大師居住;當大家推開房門時,眾人驚得目瞪口呆。只見梵塵大師前胸衣襟和袈裟敞開,敞開的胸襟空無一物,人依然端坐在床上,只見七竅流血,面目猙獰,一副痛苦的死狀。
虛清大師趕緊伸指探息,一探之下,梵塵大師氣息全無。虛清單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大師功德圓滿,早升極樂!阿彌陀佛!」眾人知道,梵塵大師已經死了。
「快看!大師胸前寫著什麼?」年紀尚輕的卓超凡大聲言道。這時,眾人才發現,梵塵大師的胸前用香火燙了四個字——華山坐化。悟澄大師道:「阿彌陀佛!梵塵大師的身後心愿就是在華山坐化!當務之急是追查大師死因?是何人所為?目的又是什麼?還請水施主早作打算。」
得到風聲的水斷流也趕到棧房,看到自己請來的梵塵大師遭人暗害,心中也是吃驚不小,一代宗師就這樣死在自己家中,傳揚出去,以後還如何在江湖立足。更何況,今日的祭奠上,沒有天山派的人到場,雖然占著天山派的威名,可要自己緝兇查案,不僅沒那本事,恐怕也沒人會聽他的。
所以,水斷流趕緊抱拳拱手,對虛清大師道:「各位武林同道,梵塵大師在舍下遇害,水某扼腕嘆息,有心緝拿真兇,恐外人皆言在下自說自話,難以令天下信服。少林乃武林泰斗,大師德高望重,還望大師為水某做主,查出真兇,還瀾滄門一個清白?所費銀兩皆由水某承擔,還望大師多多擔待!」
俗話說得好: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收了人家香火錢的虛清,一時還真不好推辭,只得打了個稽首道:「阿彌陀佛!梵塵大師一代宗師,無故死於非命,我輩武林理應查出真兇,還大師一個公道,還水劍主一個清白。只是老衲此次前來,人單力薄,還望悟澄和玄觀(虛清在這裡自謙是因為玄觀的輩分比他高,並非年齡比他大)前輩鼎力相助!其他武林同道施以援手!」
「對對對!三位大師共同主持公道,其他武林同道施以援手,水某不甚感激!」水斷流連忙言道。花子旗站出來道:「既然讓大家施以援手,總要知道梵塵大師身上到底有沒有九陰真經?不知道悟澄大師、虛清大師、玄觀大師和少劍主是否知曉?」
三位高僧齊聲答道:「老衲等並不知曉!」水斷流也說今日剛剛知曉九陰真經的事。這時,聶三山指著梵塵大師敞開的衣襟道:「各位武林前輩,在下以為,大師敞開的衣襟就是最好的證明,九陰真經一定是梵塵大師貼身收藏,被人殺害後,搶走他懷中的經書,從大家聽到的打鬥之聲可以斷定,一定是在得手後,撞上另一夥竊賊,起了內訌,才打鬥起來。」
眾人對聶三山的分析頻頻點頭,問題是什麼人用什麼手法置梵塵大師於死地,從梵塵大師屍身來看,既無刀劍之傷,也無拳掌之印,那死因只能有一種,那就是點穴之法,當今世上,能夠將梵塵大師點的七竅流血者,世間罕有。大家想一想都覺得後怕,若真是遭遇點穴而七竅流血,此間無人能是其對手。
要知道,在場的都是武林中的行家裡手,這樣的常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時,功力最淺的溫都說道:「各位同道:鍾離叉的懾地搜魂功當世無雙,會不會是鍾老鬼使用『催魂嘯』殺害了梵塵大師?只有他的懾地搜魂功殺人於無形,也不會留下任何皮外傷,老鬼臨行前的笑聲非常催人心魄,在下以為,一定是千山魅所為。」
水斷流、花子旗、聶三山、上官珠、卓超凡等,都覺得有理。悟澄、虛清、玄觀三人聽了直搖頭,覺得並非鍾離叉所為,其一鍾離叉雖介於正邪之間,卻是一副敢作敢為的個性,要麼明搶,絕不會暗奪;其二懾地搜魂功也能傷人於無形,入耳之後也能七竅流血,但並不能一嘯致命。
就是說,從聽到催魂嘯開始,人體會不自覺地進行抵抗,到七竅流血而亡會有一個過程,人在疼痛難忍時,絕不會安坐在那裡不動,一定會掙扎一番,不可能坐姿完好,屍體立刻僵硬,只有被點中穴道的人,才會四肢立刻僵硬地端坐在那裡。所以,三人同時搖頭,覺得殺死梵塵的絕對不是鍾離叉。
虛清大師說出疑慮後,案情又陷入僵局。悟澄大師在這裡年紀最長,他轉身對大家言道:「各位同道,無論梵塵大師是何人所殺?我們大家都要群策群力,但人死不能復生,懸案要查,但大師的後事也要料理,不如這樣,我等將大師的屍身送到華山,了卻大師心愿,然後再設法追查死因,總不能將大師屍身停留在主家,這樣不利主家門庭興旺。」
大家想想也是,不是主家所殺,又一時找不出真兇,將屍體停留在主家,真的是不吉不利。聽了悟澄大師的話,水斷流感恩戴德,若不將梵塵大師屍體送走,真的是滿庭晦氣,連忙吩咐門人弟子,趕緊套車,置辦尚好棺木,將梵塵大師的屍體架上馬車,自己親隨悟澄、虛清等一干武林向華山走去。
通往華山的道路起起伏伏,裝在棺木的馬車顛沛流離,而隱身在送葬隊伍後面的武林巨子,更是一番暗潮洶湧,或是單打獨鬥,或者群斗群毆。一部武林奇書,讓一些現身或沒有現身武林怪傑尾隨其後,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一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