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回（中）：諸葛英巧布孤虛大陣 亂江湖再現九陰真經

  岳飛到達唐州後，命王貴的一萬人馬繼續向蔡州推進，駐守蔡州的李成率敗退下來的劉復、孔彥舟殘部固守蔡州。李成雖為叛將，但武功和軍事才能在偽齊軍里是出類拔萃的，被劉豫封為真定郡王。李成估計，王貴率一萬人馬追擊到蔡州，岳飛一定會率大隊人馬策援跟進。於是，李成命劉倪固守蔡州，自己率李序、商元、孔彥舟、王彥先、賈潭等，埋伏在蔡州城外圍，想一舉擊敗岳飛。

  的確如李成所想，岳飛果然命所有人馬帶足十天的糧草全力跟進，防止王貴兵力不足，陷入重圍。王貴推進的速度很快，手下副將準備將寇成、秦祐，打敗引誘阻擊的偽齊軍，王貴的前軍接近張柴村，張柴村北面地勢隆起，且雜木叢生，是埋伏人馬的好地方。

  岳飛跟進到蔡州城四十里外，將人馬停下，是日夜，岳飛父子施展道沖身形，不消一個時辰就悄悄來到張柴村，他命寇成、秦祐人馬停止前進，待自己到蔡州城下探知虛實後，再作打算。李成可謂是岳飛的老對手，幾次與他鏖戰，都讓這個比泥鰍還滑的傢伙跑了。

  這一次，岳飛真的打算擒獲叛將李成，甚至想將李成擒獲後，當場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岳飛對這次窺探敵情非常重視，岳飛沒有讓踏白軍前來窺探，而是親自帶岳雲前來，也是對岳雲進行言傳身教；岳雲勇猛有餘，智謀不足；所以，岳飛親自帶岳雲前來窺探敵情，就是想把自己這些年排兵布陣的方法，以及前人的兵法教給岳雲，也是對岳雲寄於很大希望。

  蔡州因唐朝時李愬雪夜入蔡州，生擒叛將吳元濟而得名；蔡州地處伏牛山與外方山的槽型盆地之中，汝水三面繞城，形似懸瓠，又稱懸瓠城，唯城南無水。從唐州方向進攻蔡州，必經過南汝水，若大軍渡河，李成半渡擊之，必將大敗虧輸。岳飛一路行來，摸清了李成集劉復、孔彥舟、商元等五大王十大將，共計二十萬人馬埋伏在南汝水兩岸。岳飛繞道南門城下，蔡州城森嚴壁壘，城垛高大，護城河寬闊水深。

  岳飛知道，憑己方人馬輕裝前行的條件，要想拿下蔡州城絕無可能。岳飛對岳雲交代一番後，各自離開，岳飛回歸大營，岳雲去往張柴村，讓王貴的前軍進行佯渡，分散李成的注意力，掩護岳飛主力後撤。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岳飛讓張奎率五十騎在通往張柴村的道路上拖起煙塵，王貴的前軍迅速渡河。

  李成得到探馬來報：岳飛前軍已經過河，在通往張柴村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估計是接應前軍的岳飛主力。李成聽了，哈哈大笑，道：「世人皆曰：岳飛用兵如神，今日一見，不過爾爾！」笑完，李成命人通知五大王、十大將，一旦岳飛主力進入埋伏區，立即對岳飛圍而殲之。

  可是，李成等到申時，依然不見岳飛主力被圍的報告，李成有點兒坐不住了，命探馬再探再報，得到回答是：岳飛主力根本沒有進入張柴村，王貴率人馬渡河後，直奔南門，據南門傳來的訊息，王貴也沒有攻打南門，人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李成聽了，恨不能甩自己幾個耳光，他明白這是岳飛疑兵之計，外加金蟬脫殼。的確，岳飛在窺探到李成埋伏下二十萬人馬在張柴村附近時，他思慮再三，若主力後撤，李成得知王貴孤軍奮戰，必然將王貴的前軍全部殲滅。若是讓自己的主力前來營救前軍，必然會被李成的人馬纏上，從軍力對比上看，李成占絕對優勢。岳飛的總兵力約十五六萬，除去張顯、牛皋各一萬以外，岳飛還派遣部分人馬駐守荊襄六郡，諸葛英黃佐帶走五千人馬，這樣算下來，岳飛與王貴的人馬加一起約七八萬，這種被人當餃子餡的事，岳飛是不可能冒這個險的，所以，岳飛立即回歸大營，連夜撤軍，氣得李成下令全力追擊王貴人馬，心想：吃不了你岳飛的主力，吃掉你的前軍，總比兩手空空要好，否則，自己跟劉復、郭德何異？又如何對得起劉豫封自己為開德郡王。

  等李成率領人馬追到南門，早已不見王貴等人的蹤影，李成命商元的先鋒軍窮追不捨。偽齊軍追到牛蹄時，牛皋、張奎策應王貴的三千鐵騎及時趕到，一個掄起四楞鑌鐵鐧，拍出去如擊木破瓢；一個掄起虎頭鏨金槍，扎出去如刺魚串蛙；兩員虎將在商元的先鋒軍中橫衝直撞，殺的李成的先鋒軍屍橫遍野，死傷無數，遲滯李成追趕的人馬。

  李成看到自己的五萬人馬被牛皋張奎殺的四散奔逃，潰不成軍，氣得哇哇爆叫，歸攏逃散人馬，準備再次進攻時，牛皋張奎的三千鐵騎只給偽齊軍留下一路煙塵，再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成心有不甘，領著人馬繼續追趕，追到白石時，一條小河擋住去路，這是汝水上的一條岔河，河面並不寬，河上有座小橋，河對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李成人馬剛到河邊，橋頭之上出現一員宋將，只見這員宋將身高在八尺左右，頂盔冠甲，粗眉環眼，滿臉黃色的虬髯，扎里扎煞，夸下一匹棗紅馬，手擒一桿月牙方天鏟，此人正是岳飛的前軍副統制董先。

  面對偽齊軍的到來，董先高聲斷喝：「呔！賊寇聽著！你家董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李成見橋上只有董先一人，命商元領兵捉拿董先，商元剛剛到橋邊，董先手一揮，從樹林竄出兩隊人馬，嚇得偽齊軍紛紛後退，商元怕中了董先的埋伏。等商元的人馬後退，董先揮手讓兩隊人馬進入樹林，如此反覆，李成急不可耐，喪失理智，親自上橋與董先戰在一起。

  李成的武功與董先在伯仲之間，也是一員悍將，只是被董先如此戲弄，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腦瓜頂充血，根本顧不得樹林中是否有伏兵。可是，所有這一切都是岳飛設下的乾坤之計，自探知李成設伏兵圍困自己的主力後，岳飛將計就計，讓岳雲到張柴村通知王貴，讓他臨晨佯渡，天亮後真渡，給李成造成夜間不敢渡河的錯覺。

  讓李成以為，岳飛的主力援軍沒到前，王貴只能在白天渡河，這樣，李成反而不會襲擊王貴的前軍，他一定想用王貴前軍作誘餌。沒想到，岳飛主力回撤，前軍渡河後直奔南門，造成前軍攻南門，主力攻西門的假象。李成再一個沒想到，王貴前軍渡河後，沒有絲毫停留，沿汝水往南再折向西。他不僅沒有看到岳飛主力的影子，甚至連王貴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成大呼上當，可又不敢貿然追擊岳飛主力，只得循著王貴的影子繼續追擊。牛蹄遭牛皋張奎的鐵騎挫敗，這一次見到董先，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放過機會，而且，他明顯感覺董先是在故弄玄虛，其實樹林中沒有多少人馬，進進出出，只有那兩隊人馬。所以，李成親自披掛上陣，想生擒董先，殲滅王貴。

  在雙方交戰中，他感覺董先似乎真的沒有多少人馬，且戰且走，李成也是且戰且追。董先率兩隊人馬與樹林越來越遠，李成的五萬人馬也過了樹林，就在這時，只聽前方一聲炮響，樹林中衝出一萬人馬，斷了李成的後路，前方山崗之上衝出一萬人馬擋住李成的去路。

  就在偽齊軍驚魂未定之時，從左側的峽谷中風馳電掣一般衝出三千鐵騎，三千鐵騎分成十隊，每隊前方都有一員宋將，其中六大錘非常鮮明，他們分別是金錘將岳雲，銅錘將付天亮，鐵錘將狄雷；在岳雲左邊是大名鼎鼎、手持四楞鑌鐵鐧的二爺牛皋；牛皋的左側是一員手擒鑌鐵齊眉棍的癩痢禿頭，此人正是龍陽高仲；高仲左邊是手持虎頭鏨金槍的張奎；張奎左邊是手持斧頭槍的寇成；在狄雷的右邊是剛剛與李成交戰的董先；董先的右邊是手持青銅槊的準備將秦祐；秦祐右邊是手擒斬馬刀的副統制郝晸。

  再看十員悍將的身後，三千鐵騎個個是鎧甲罩身，左手執盾，右手執長柄板斧，雖然略顯笨重，可是威力相當大，只要擊中對方身體，如同重錘，即使沒有傷口，也會骨斷筋折，身體瘀紫，口噴鮮血，失去戰鬥力。三千鐵甲在十員悍將的率領下，風捲殘雲一般，直殺得偽齊軍哭爹喊娘，陳屍荒野。經過激戰，擒獲偽齊軍將領數十人，俘獲偽齊軍士卒數千人，馬匹三千匹，衣甲器仗不計其數。敵兵屍體填滿溪谷，擁墜入水而死亡者阻塞河道。

  李成見情勢不妙，在屬下的奮力保護下，屁滾尿流的逃回蔡州城，王貴等人取得蔡州大勝。按照朝廷「規模素定，必不徒行」的旨意，岳飛此時已順利完成第三次北伐的既定目標，加之所帶糧餉有限，決定還師鄂州。岳飛班師後，因掩殺逆賊五大王劉復、李成等，累立奇功，岳飛論功行賞，上奏朝廷：王貴晉升為正任的棣州防禦使，牛皋升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和建州觀察使。

  回到鄂州，督造孤虛九天玄女陣的黃佐回到岳飛身邊，將大陣建造進展告訴他，岳飛對二人的能力非常放心，拿著黃佐遞過來的草圖，岳飛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建造孤虛九天玄女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能趕走金人，恢復中原，將娘親的棺槨歸葬於永和莊，我岳飛粉身碎骨也不忘娘親的諄諄教誨——精忠報國。只可惜，當今聖上只圖安逸，不思父兄之辱，偏安江南，恢復中原無望矣！想到這些，岳飛心裡在滴血，自己雖官居襄陽府路招討使，卻不能與金兵力戰到底。

  黃佐見岳飛陷入沉思，準備起身離去，不想，他的動作驚醒了岳飛，連忙道：「賢弟慢走！今日無人，你我兄弟二人閒聊，不知賢弟對如今局勢如何判斷？」見岳飛問自己，黃佐只好坐下，略加思索道：「兄長何故有此一問？」

  岳飛道：「三伐中原無以為繼，愚兄對當今聖上恢復中原之決心深表憂慮。」

  黃佐言道：「兄長恢復中原之心，唯天可表。怎奈！當今聖上，心猿意馬，萍蹤難定。

  其一北伐甚急，金人叫囂，還聖淵（宋欽宗）於汴梁，俗話說：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若金人真如此，嫡庶分明，當今聖上難以自處。所以，請兄長北伐之時，勿要打出『直搗黃龍，迎請二聖』的歧語，讓當今聖上左右為難。

  其二若不北伐，金人、偽齊虎視眈眈，有朝一日飲馬長江，臨安若金人枕邊鹹魚，隨時都有被吞沒的可能。北伐是將金人趕出淮水，在淮水與長江作一緩衝，可保臨安無虞，規模素定，決不遠戍。

  其三金人鯨吞中原之心不死，當今聖上難求自安，北伐是為了阻止金人的野心、湮滅金人的野心，讓金人畏難而後退。

  其四皇太后韋賢妃身在北國，當今聖上母子情篤，有心迎請回朝，金人以為器，是以北伐難以為繼也。

  其五中原陷失，百姓之痛，所奪之城，無力長守，金人為虎，偽齊為倀，虎狼之禍，百姓如奔，駭於虎狼，百姓無所籍也。

  有此五，兄長如鯤鵬束於翅，猛虎囚於籠，但等時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