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 無心無情

  徐自行在季慕春平靜卻穿透人心的目光下，眉心輕輕的蹙了起來，手指也蜷縮了下。

  季慕春不在意他的沉默，說了下去。

  「徐自行，你知道盧佳怡為什麼來找我，她的用意是什麼。你也知道，白緋月會將你們的事都告訴我……盧佳怡不再信任你了，你們之間的平衡打破。你知道她要孤注一擲……」

  「我問過你的，在醫院你來找我的那天，我問過，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而你選擇的是沉默的離開。」

  徐自行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一點，他垂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喉管輕輕一動，薄唇輕抿了起來。

  季慕春看著他皺緊起來的眉心，眼底浮上了一點嘲弄。

  不愧是徐家的守門人，只要涉及到那點秘密，他什麼都不會說，卻要利用她來幫他一起守著！

  

  「徐自行，我剛才說，我對於你，比任何人都要慎重、清醒，是我從來沒有忘記，你的『深情人設』。」

  女人對於愛情，總是抱有幻想，哪怕這個男人曾經傷害過你，卻還是會因為一句「浪子回頭金不換」而心軟，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感動了這個人，會因為他的回頭，他的熱烈追求，他表示出的悔恨，而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回報。

  她抿了下嘴唇，看男人的眼神，像是一把手術刀，一層一層的剖析著。

  「盧佳期可以幫你隱藏徐家的秘密，就成為你的深情對象，你對她百般呵護，直到她死亡，都可以很好的展示你的深情。」

  「五年前，也是因為我符合你的利益需求，跟你做了夫妻。可那三年婚姻里，我表現的那麼平庸，所以盧佳期死後，你也可以毫不猶豫的逼著我下跪，逼我認罪，繼續展示你的深情，你對盧佳期的榮寵。」

  「直到……」季慕春微微張著唇，輕輕的吸口氣，雙眸看向了天花板。她的喉嚨翻滾了一下，「直到我為了捍衛我的清白，展現了我不一樣的一面，讓你驚訝到了我的可開發價值。」

  「你便借著查明真相，一點一點的向著我這邊傾斜，將盧佳怡送飯到了牢里，以擺脫她。」

  「但是，這還不夠，最多兩年，她就會出來。你不想永遠被她這麼脅迫著，所以，你要徹底的解決她。」

  「可是，你並不知道，我的價值到底有多少，可不可以成為你的幫手。這個時候，你的『深情人設』就又有了新的對象。」

  「這兩年裡，你容忍謝胥做大做強，反正那點資源，對你們徐家來說，不過是小部分，以後還是可以拿回來的。但你卻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對我的探測。」

  「一次次的事情下來，你也確定了，我是有資格成為你的幫手的。」

  季慕春的眼神越發的涼薄，而徐自行的神色，也越來越深沉。他甚至不是抬眼跟她對視，就只那么半垂著眼睫，就能讓人感覺到滿是深算的氣韻。

  「繼續說。」男人的聲音冷冷的，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季慕春扯了下唇角，道：「可你不能直接來找我談，因為你要繼續你的人設，不能被我察覺。你要做出一副，我不能被捲入其中的樣子。」

  「所以，你以退為進，算計著盧佳怡來找我。因為你知道盧佳怡找我合作的理由在於你。這也是你做出來的，讓她看到的。只要你表現的你在乎我，盧佳怡就會有錯覺，覺得我捅破了天，你也會護著我。」

  「就像當年盧佳期死了那樣，不論青紅，一心偏愛。」

  這時，徐自行抬起了眼，瞧著季慕春。他的神色還是那麼的淡，眉心也沒有再緊皺著。那冷靜淡然的樣子，讓人看到的，就只是他無心無情的模樣。

  「所以你為了避開我設下的局，就找了韓慎假結婚，逼我主動來找你。你就可以攤牌。」

  「對。」季慕春回答的乾脆。她笑了下，笑容有些淡，但是看向遠處的目光，帶著些許溫情。

  只是，她的溫情不是因為這個男人，而是她曾經的理想，曾經做過的選擇。

  她道：「當年，我報考大學的時候，楊秀給了我很多條路做選擇。考影視學院，以後做大明星；學珠寶設計，或者服裝設計，做模特……都是可以進入上流層的捷徑。但那也意味著，我要不斷的跟人勾心鬥角。」

  「但我不願意，我不喜歡。而今我所經歷過的勾心鬥角，都是逼不得已。我學了那麼多年醫學，應該是在手術台上展示我的價值。」

  「我已經浪費太多的時間。每年都有那麼多醫學生畢業，每年又有那麼多名醫出來，有新的技術，新的治療方法……再不追趕，我就要被淘汰了。接下來，我要追上那段失去的時間。所以，我沒功夫，陪你。」

  季慕春是絕情的，她沒有繼承到季家的一點兒深情，理智的讓人可怕。

  徐自行盯視著她，嘴唇輕動了下：「你比我，更無心無情。」

  薛慕春回以冷笑：「說到這個，其實你差點就感動到我。知道我是怎麼看穿的嗎？」

  徐自行瞧著她，季慕春嘆了一聲，說道：「我可以跟別人結婚，來擺脫你。而你既然那麼『愛』我，為什麼不可以找別的女人結婚，來轉移盧佳怡的視線呢？」

  對於徐自行而言，又不是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而且，那些願意做徐太太的女人不知凡幾，配合他一段，就可以獲得豐厚的補償，你情我願，並不吃虧。

  她淡淡的笑。

  徐自行抿了下薄唇，手指一上一下的撫著白色杯子，他道：「可是，你跟我結婚，有何不可？」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你也有足夠的資格，做徐太太。」

  「如果你想在醫學上有所成就，徐氏可以用所有的資源，助你在這條路上走得通順。」

  「我不願意。」這就是季慕春的回答，「我不願意進入徐家，做你們徐家秘密的守護人。」

  以前，她不知道徐自行的身世，就只單純的將他看做徐家順理成章的繼承人。

  可既然知道了宋蘭英的上位史，她就知道了，這個男人做繼承人，必然要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