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年快樂

  該來的人是指誰，幾人心知肚明。

  陸呈受到孟棠的奚落，面上掠過陰霾。

  「孟棠，你在這兒陪著漾漾，我也想來陪著她，我們不都是為了漾漾能開心麼，你說話又何必這麼難聽？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從陸呈和溫漾在一起的第一天，孟棠便打心眼裡不喜歡這個背靠著陸氏為非作歹，滿肚子花花腸子的男人。

  再加上後來陸呈為了區區50萬就想賣掉溫漾，更是讓孟棠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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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話難聽？你要錢不要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難不難聽？真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老娘嫁不出去又怎麼樣？總比攤上你這麼一個賭棍強。」

  孟棠將全部的炮火對準陸呈。

  但凡他反駁一句，她就有連環炮似的十幾句懟回去。

  幾個回合下來，陸呈已經被氣得臉色鐵青。

  「溫漾，你要知道，我大老遠跑這麼一趟，也是看在可憐你的份兒上，你以為我小叔真的在陪我奶奶麼？你真是太天真了！」

  陸呈懟不過孟棠，轉過頭就想刺溫漾的痛處。

  溫漾面露譏誚地挑起唇角，「我的確是很天真，要不然的話，怎麼會信了你三年的鬼話呢？」

  陸呈有些心虛地將視線向右挪開，裝傻充愣道:

  「你在說什麼？你是喝醉了吧，誹謗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孟棠同樣不明所以地看向溫漾。

  難道陸呈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醜事？

  「每次跨年夜，你都會藉口出席晚宴而失約，可據我所知，陸家從來沒有這個習俗，陸呈，你是怎麼能夠心安理得騙了我三年的。」

  溫漾環抱著雙臂，眼睫居高臨下地微垂著，聲線不帶一絲多餘的起伏。

  陸呈見事情敗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指著溫漾倒打一耙道:

  「溫漾！我為什麼劈腿，還不是因為你不讓碰？我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憑什麼為你白白守著？要是你早像討好我小叔那樣伺候我，我會去找別的女人嗎？」

  男人自私醜惡的嘴臉此刻暴露無遺。

  孟棠忍無可忍，抄起桌上的香檳酒瓶，就要劈頭砸向陸呈。

  關鍵時刻。

  溫漾伸手一攔，對著她搖了搖頭。

  「他到底是陸家的人，你動手打了他，咱們有理也會變的沒理，為了這麼個人渣讓孟伯父煩心，實在是不值得。」

  如果陸政川以此來作為把柄要挾陸斯宴，更是後患無窮。

  孟棠想要掙開溫漾的手，卻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今天的力氣卻格外的大。

  孟棠又氣又無奈地對上溫漾的目光。

  在她淡然如水的注視下，終是鬆開了握著酒瓶的手。

  「姑奶奶今天就放你一馬，現在趕緊給我滾！」

  陸呈像是吃准了孟棠不敢動手，越發嬉皮賴臉地湊上去，指著腦袋攛掇:

  「快！孟棠，別客氣啊，朝這兒砸，咱們正好一起去警察局做個伴兒，多有意義啊！」

  孟棠的臉黑得比鍋底還要難看。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是溫漾在暗示她。

  「哎？那是不是陸八爺來了？漾漾！你快看啊！有人來給咱們撐腰了！陸呈，你就等死吧！」

  孟棠猝不及防地發出驚喜的呼喊，眼底迸發出興奮和激動。

  溫漾莞爾一笑，盈盈的眸光里閃爍著最真切的欣喜。

  「真的是他。」

  陸呈原本只以為孟棠在做戲。

  可看到溫漾一臉嬌怯的模樣時，他的心底不免又打起了鼓。

  陸斯宴不在這兒，他怎麼吆五喝六的都可以。

  但要是他的小叔來了……

  陸呈的後背猛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顫顫巍巍地轉過身。

  環視了一眼四周，卻發現碼頭周圍安靜得很。

  連個鬼影兒都沒有。

  「你們兩個敢耍我！啊！」

  陸呈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兩雙手用力地向前一推。

  踉蹌中，陸呈跌下甲板，重重地摔倒在岸上。

  距離落江，只有一步之遙。

  「活該！陸賭鬼，你就在這兒一個人待著吧，姐姐去瀟灑咯！」

  孟棠老遠看著氣急敗壞的陸呈，這才覺得心裡的那口惡氣出了大半。

  無垠壯闊的江面，遊輪再度啟航出發。

  *

  京城第一人民醫院。

  霍成君斷斷續續地和陸斯宴說了許久他小時候的故事。

  或許是身體吃不消的緣故，霍成君的聲音漸漸轉低。

  「母親，時間不早了，你先睡吧，我這兒陪著你。」

  陸斯宴俯身替霍成君細心地掖好被角。

  在女人的呼吸起伏變得均勻和緩後，他悄然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僻靜的角落裡。

  陸斯宴拿出手機，撥出了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三聲，便被接起。

  「漾漾，你在幹嘛呢？今天晚上過得還愉快嗎？」

  男人低醇的嗓音里含著幾分歉意的深沉，「對不起，今天沒能陪你一起跨年。」

  這時的時間已經接近12點。

  窗外的天空被此起彼伏的煙花照亮，好看得很。

  「八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爽約的，你好好照顧霍伯母，不用擔心我，我和棠棠的二人世界可是過得很愉快的！不信你問棠棠。」

  聽筒里小姑娘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那樣的明艷活潑。

  在這樣漆黑寒冷的夜晚，為陸斯宴帶來了片刻的溫暖與輕鬆。

  「你開心就好，等過段時間，我想去拜訪一下溫伯母。」

  溫漾笑著應了聲「好」。

  11點59分。

  小姑娘撥來了視頻電話。

  「快看，這可是你靜心為我準備的煙花秀，雖然你沒法在現場，但好歹過個眼癮，也算不虧。」

  視頻界面中，溫漾的小臉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喝多了酒，紅撲撲的，像極了引人採擷的海棠花。

  陸斯宴墨色的瞳仁里只放得下溫漾一個人。

  當12點來臨。

  新年的鐘聲敲響。

  漫天的煙花綻放，絢爛而又奪目。

  「陸斯宴，新年快樂。」

  「漾漾，新年快樂。」

  很多年後。

  陸斯宴都對這場視頻里的煙花記憶猶新。

  時移世易，滄海桑田。

  風景再美，始終都不及他的小姑娘千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