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該來的不來

  霍成君如果沒事，自然是萬事大吉。

  一旦她真的在陸政川的迫害下出了什麼岔子。

  陸斯宴只怕他真的會發瘋。

  男人微抿的唇蘊著難以宣之於口的深沉與隱忍。

  路燈透過車窗折射進后座，溫漾主動挑過話頭:

  「八爺，你放心去醫院吧，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視頻連線跨年呢。」

  小姑娘的眸光被揉成了細碎的光影。

  陸斯宴不忍多看。

  只克制地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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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棠察覺到了氣氛隱約的不對勁，乖覺地跟著溫漾一起下車。

  當黑色的勞斯萊斯隱入夜色中，漸漸化為黑點時，溫漾的肩頭忽地向下一陷。

  「人走了，難受就哭出來，或者跟我說說話，心裡會好受點。」

  孟棠心疼地牽緊溫漾的手，發現她的手竟然涼得厲害。

  哭嗎？

  溫漾抬起頭，注視著天邊閃爍的繁星。

  此刻她的眼眶雖然發著酸，卻並不想哭。

  「我沒事，只是忽然有點感慨罷了。」

  每當她想和陸斯宴一起做點兒什麼的時候，就總會有惡毒的npc跳出來，橫加阻攔。

  這段緣分，真是命途多舛。

  或許是受到溫漾情緒的感染，孟棠的臉上多了幾分神傷。

  此時此刻。

  溫少為又在做什麼？

  遊輪在廣闊的江面緩緩前行，浮光掠影間夜景美不勝收。

  兩人撐著欄杆，即使眼中的美景無數，卻始終各懷心事。

  而陸斯宴則是一路飛馳。

  將近一小時後。

  男人行色匆匆地走進京城第一人民醫院。

  病房中。

  霍成君瑟縮著身體，面對陸政川的觸碰，表現得極為抗拒。

  「別怕，只要你能幫思羽留住斯宴，我就讓你們半個月見一次。」

  陸政川趴在霍成君的肩頭，輕聲細語聽起來更像是催命符。

  霍成君聞言，眼底划過掙扎。

  她不能對不起溫漾。

  可如果能夠見到陸斯宴……

  霍成君陷入了糾結。

  陸政川並未急著催促。

  他反倒是順勢坐在了床尾，右手仍拄著拐杖，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時。

  走廊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陸政川深深看了眼霍成君，而後給一旁的寧思羽遞去了眼色。

  「斯宴哥哥，你可算是來了，伯母她都念叨你好久了。」

  寧思羽迎上前，精緻的妝容上浮著一層虛偽的關心。

  陸斯宴的視線略過寧思羽，徑直落向霍成君。

  霍成君瘦了很多，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而他上次見霍成君，還是在三個月前。

  前些日子溫漾在陸政川的試探下，曾經去探望過霍成君。

  而小姑娘也特意給他拍了照片。

  可始終不及他今天親眼所見這一回。

  「父親，對於母親的病，醫生是怎麼說的。」

  陸斯宴先向陸政川頷首問了好，而後才斂著眉發問。

  陸政川似乎很喜歡看到陸斯宴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樣子。

  在享受夠男人的臣服後，陸政川才慢慢悠悠地應付道:

  「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心情起伏波動有點大，多半是太想你了，以後你們就半個月見一次吧。」

  陸斯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在眼皮掀起，與陸政川對視的瞬間，男人又歸于波瀾不興的平靜。

  「謝謝父親。」

  陸政川並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

  他待了十幾分鐘，便站起了身，狀似貼心地為母子兩人留下了說話的空間。

  「好了，思羽，我該走了，你去送送我吧。」

  寧思羽有些不情願，但對上陸政川，她也不敢造次。

  「好的，陸伯父。」

  當病房的門徹底關上，霍成君才終於敢哭出聲。

  「斯宴，是我不好，又拖累你了，是我自私，是我對不起溫漾那丫頭啊！我真是該死，像我這樣的人，活著就是你們的拖累！」

  霍成君哭得肝腸寸斷，老淚縱橫。

  陸斯宴輕撫著她的後背，送去安撫。

  「母親，你不用自責，漾漾她很懂事，也很善解人意，她不會怪你的，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我很愛你，漾漾也很愛你，我們都很愛你。」

  在男人溫柔的疏導聲中，霍成君的哭聲漸小，狂躁的情緒也變得穩定。

  霍成君開始和陸斯宴說起了他小時候的一些事。

  雖然是毫無邏輯，甚至是有些顛三倒四的碎碎念，陸斯宴卻聽得很認真。

  只是。

  在偶爾的那麼幾秒鐘里，他也會盯著某一處短暫地出神。

  「漾漾，如果今夜我真的無法陪在你身邊，你是否會怪我。」

  *

  遊輪沿著江面繞行了完整的一周，暫時停靠在岸邊。

  桌面上，一瓶香檳和紅酒已經見了底。

  溫漾搖晃著高腳杯中猩紅的酒液，臉頰兩側染上了醉人的酒意。

  「八爺還沒給你打電話啊？也沒發一條微信？」孟棠大著舌頭問。

  溫漾垂眸看向安靜的手機，語氣意味不明:

  「只要有陸老爺子在，他就不會，也不能聯繫我。」

  孟棠有些費解地皺緊了眉頭。

  合著這陸八爺還是個爸寶男？

  她一向是根直腸子，心裡藏不住事，有什麼也都會寫在臉上。

  溫漾見狀，為陸斯宴正起了名，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生活在豪門世家，有哪些事又是真的能由自己做主的，他多半是身不由己吧。」

  孟棠喝的有點多，吹了風以後，眼皮子開始不受控地粘連到了一塊兒。

  「不管怎麼樣，開心最重要！哎……那是誰啊？」

  半醉半醒間，孟棠隱約瞧見了一道男人的身影正在靠近。

  溫漾握著高腳杯的指尖猝然一緊，帶著希冀，她轉過頭。

  然而。

  當來人從黑暗中顯出身形的輪廓後，溫漾的眸色不由轉暗。

  來的人並不是他。

  「漾漾，今天是跨年夜，我特地來找你的，讓我們一起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吧。」

  陸呈捧著一大束狐尾百合登上甲板，眼中盛著廉價的深情。

  百合嬌嫩欲滴，溫漾只覺得作嘔。

  「我不需要，請你下去。」

  溫漾不欲搭理陸呈，冷著臉下了逐客令。

  陸呈卻笑得更無賴，貪婪的目光在她姣好白皙的容顏上來回流連。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溫漾長得這麼漂亮？

  「這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跟哈巴狗似的往上蹭，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