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張溫為帥
2024-05-01 01:39:13
作者: 將兵從事
中平二年(公元一八五年)八月,皇甫嵩被押至洛陽。
張讓等十常侍本擬發動屬下一派給皇甫嵩治下重罪,奈何聚攏在皇甫嵩身邊的清流黨人也不在少數,再加上不久前剛剛送到的李文侯首級的緣故,十常侍的謀劃未能實現。
然靈帝劉宏卻依舊記得在去歲討伐太平道叛亂的時候,皇甫嵩「趁火打劫」,讓他出自己私庫里的錢財和西苑將養的戰馬,用來賞賜軍隊,提升軍隊的士氣。
故而趁機以空耗錢糧、接連丟失杜陽、汧縣、渝麋等幾縣的罪名,奪了他的槐里侯之位。
不過又因斬殺李文侯首級的功績被皇甫嵩一派的黨人清流不斷的鼓吹放大,導致靈帝無法盡奪其爵位。
最後只得削奪皇甫嵩封戶六千,改封為都鄉侯,食邑兩千戶。
兩次因為李文侯的首級而脫罪的皇甫嵩這時正煩惱十常侍後續的攻訐,哪裡還記得親手斬殺李文侯首級的那個小小討逆校尉秦澤,還依舊被他押在軍營之中。
與此同時,不管是靈帝還是十常侍,均通過自己的途經得知斬殺李文侯的乃是名叫秦澤的討逆校尉,二者都因為李文侯的首級壞了自己的謀劃,故而故意不提斬殺李文侯功績的封賞之事。
皇甫嵩一方的黨人也知曉了秦澤通過賄賂十常侍而得官,自然把他看做十常侍一夥兒,當然不會主動提及對秦澤的封賞。
由此,打壓秦澤的皇甫嵩反倒靠著其斬殺的李文侯首級兩次脫罪,而作為最大功臣的秦澤卻還被人以喪師棄軍的罪名押在營中不得出。
這大概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皇甫嵩被奪了車騎將軍的印璽,免掉了征伐大軍統帥的職位,自然不可能再迴轉扶風統兵。
邊章、韓遂等人帶領的叛軍依舊在三輔之地徘徊不去,無論是為了誅滅叛軍保住朝廷的威嚴還是護住老劉家在長安附近的陵寢,朝廷都得另派人統率征伐軍。
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中平二年八月底,司空張溫被任命為車騎將軍、假節,負責統率征伐軍。
與此同時,執金吾袁滂被封為副帥,協助張溫統率大軍。
原左中郎將董卓因為討賊不力,撤銷中郎將職位,改封為破虜將軍,歸屬車騎將軍張溫統率。
議郎周慎被封為蕩寇將軍,也歸屬車騎將軍張溫統率。
得知張溫被封為車騎將軍,一時之間,原本的司空府邸門庭若市,眾人紛紛向張溫推薦自家的子侄親朋。
張溫雖然是個老好人,但並意味著他是個庸人。
面對這些請託,他並沒有一一答應,反倒是通過調查,選取了一些有才能的人跟隨,其他人盡皆推拒。
也因為張溫如此不給面子的行為,惹得許多人大為不喜,這也為張溫日後的慘澹結局埋下了伏筆。
為了保證順利的平定叛軍,張溫又奏請朝廷,請發精兵隨軍。
靈帝考慮到事關祖宗寢陵的安危,准允再發數郡精兵,隨同張溫一道前往長安。
就在張溫帶兵前往長安的時候,得知了李文侯被斬殺的韓遂等人有些驚懼不安,正商議退兵的時候,卻得知漢軍的統帥皇甫嵩獲罪被召回朝廷,改由左中郎將董卓領軍。
邊章、韓遂本就是西涼的名人,才能自然不凡,一眼看出漢軍此時的弊端:漢軍失卻了統帥,董卓本人僅是暫代,自然無法降服所有兵將。
所以兩人決定等一等,看一看,說不定還會有其他變數發生。
就在雙方按兵不動的時候,又有數部羌胡反叛朝廷,前來匯合邊章、韓遂部,若是雙方匯合在一起,人數立即就能達到十多萬。
邊章、韓遂等人得到消息之後頓時大為信息,將這消息通報給全軍之後,叛軍士氣大振,遂派人挑釁漢軍。
漢軍緊閉營寨,高掛免戰牌,不與叛軍交戰。
中平二年九月,得到袁滂和董卓奏報叛軍異動的張溫加快了速度。
同時按蕩寇將軍周慎等人建議,也覺董卓等人留在雍縣附近不妥,遂令駐守茂陵等縣的萬餘軍隊前往雍縣附近接應董卓等人,令兩部合軍回返。
袁滂和董卓接到張溫的命令之後,在營中遍扎草人作為偽裝,同時連夜撤退,向東而回。
邊章、韓遂等人中計,直到第二日午時才發覺漢軍寨中人去寨空,立即前往追擊。
不想在郿縣附近被匯合了茂陵縣趕到的萬餘軍隊的董卓等人埋伏,叛軍大敗而回。
董卓等人顧及後面即將趕到的叛軍大部,便沒有追擊,抓緊退往美陽縣。
部隊退往美陽縣之後便扎住陣腳,重新在這裡立下大營。
九月中旬,新任征伐軍統帥,車騎將軍張溫帶領蕩寇將軍周慎以及河內河東騎兵三萬人率先趕到美陽縣,同董卓等人匯合,其後各郡精兵也不斷的朝著美陽縣匯聚。
帶著三萬騎兵到來的張溫,如同給駐紮在美陽縣的漢軍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因為失去了統帥而顯得惶恐不安的兵卒們,在親眼見到三萬騎兵耀武揚威的進駐大營之後,盡皆安定下來。
畢竟己方的兵力增加,朝廷又新派來了統帥,想來就不用再懼怕叛軍的突襲,兵卒們怎能不安心?
當晚,副帥袁滂、破虜將軍董卓等原征伐軍的高層文武官員,在營中召開盛大的宴會,歡迎車騎將軍張溫、蕩寇將軍周慎等人的到來。
開席之前,張溫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大意不過是稱他張溫奉命平叛,希望在座的各位鼎力相助共同平滅叛軍云云。
這時候自然沒有人出面挑刺,眾人齊齊稱是,氣氛很是熱烈。
菜過五味,酒至半酣。
張溫放下筷箸,放眼四顧。
其他人見到張溫這般模樣,便知他要說話,便紛紛收聲,等待張溫開言。
但見張溫舉杯,看了看座下的眾人,笑了笑朗聲道:「本將軍在京中的時候就聽說,我征伐軍中有人斬了叛將李文侯的首級,狠狠的震懾了叛軍的囂張氣焰。」
「正好今日各位都在,本將軍初來乍到,卻也要見識一下這位勇猛之人!」
說到這裡,張溫起身舉杯高呼道:「還請那位將軍上前來,滿飲此杯!」
副帥袁滂、蕩寇將軍周慎以及隨同張溫前來的文武官員聞言紛紛拿目光看向帳內,他們之前隱隱聽說有人斬了李文侯,然而卻並不知曉究竟是何人。
這時聽得張溫提及,自然十分感興趣。
而董卓等原本跟隨皇甫嵩的一眾留守文武則是尷尬異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溫見帳內無人回答,頓時面色微微不快:「怎麼,那位將軍是瞧不上本將軍這杯水酒麼?」
見車騎將軍有些生氣,眾人自然都不敢冒失。
便連副帥袁滂以及蕩寇將軍周慎也覺那斬殺李文侯之人太過托大,今日他敢不給張溫面子,他日恐怕也會敢不給他們二人面子,面上的笑意當即便收斂起來。
帳內原本歡快的氣氛因為此事反倒變得壓抑起來,一眾文武都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好一會兒,眼見著張溫的面色越來越不快,才有一個文官小心翼翼的起身抱拳道:
「回……回稟將軍,非……非是那位校尉瞧不上您的水酒,而是……而是……」
說到這裡那文官似乎是做了某個決定一般,咬了咬牙道:
「而是他被前車騎將軍皇甫嵩以及前左中郎將、現破虜將軍董卓定了喪師棄軍之罪,押在營中待審,所以未能參與到這場宴會!」
張溫聞言眉頭一凝:「居然還有這事兒?」
「你且說來,那位斬了李文侯的校尉名喚何人,現居何職?因何獲罪?」
那文官連忙答道:「回稟將軍,那校尉名叫秦澤,乃是自益州巴郡而來,因為平了郡內的五斗米道之亂,得任討逆校尉!」
「討逆校尉秦澤?」張溫聞言心中一動,不過這時卻不好表態,只得耐心的聽從這人說話。
等到這人將在營門口發生的那幕說完,張溫看向董卓道:「董將軍,果然如此?」
早在那文官出言的時候,董卓的面色就變了數遍,此時聽得張溫詢問,想了想開口道:
「那秦澤雖有斬將之功,但喪師棄軍卻有此事,再說這事兒乃是皇甫將軍獨斷,某雖為副帥,卻也無力改變……」
董卓話還未說完,旁邊卻惱了一人,那人起身大罵道:「董仲穎你何等無恥,這喪師棄軍之罪可是你同皇甫將軍提及的,現在反賴皇甫將軍獨斷,真真小人也!」
罵完董卓,那人又罵之前說話那文官:「陳佑銘,你受皇甫將軍提拔,才得以成為車騎將軍府從事中郎,奈何將軍一走,你卻反手把將軍賣了,以邀新寵,何其無恥也!」
「陶某不屑和你二人同席!」
說罷那人也不理會張溫,徑直起身離去。
一邊的副帥袁滂頓時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拍桌子喝道:「陶恭祖何其無理也,來人,於我將他拿下!」
張溫卻是笑了笑道:「公熙無須如此,這陶恭祖也是書生意氣,不必在意!」
「現在還是見見那位討逆校尉吧,斬了李文侯乃是個大功,朝廷雖未明言封賞,但也不好拘禁著,若是讓人知曉,還以為我大漢賞罰不分呢。」
袁滂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下來。
主帥和副帥兩個都決定放出秦澤,其他人自然不敢有不同的意見,畢竟並非人人都如陶謙一般膽大。
同時他們也意識到,新到任的車騎將軍張溫,已經開始著手清理前車騎將軍皇甫嵩在軍中的影響了,放出被皇甫嵩拘禁的秦澤恐怕僅僅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