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秦澤脫困
2024-05-01 01:39:15
作者: 將兵從事
軍正掌一軍刑罰事,乃是主帥近官之一。
原本軍正的營帳該設立在主帥的中軍帳附近,但是為了便於拘禁待罪官員,軍正的營帳改在軍營一角設立。
因為軍正營地乃是處罰官員的所在,為了避免犯罪官員和軍中其他人私下裡勾連交通,所以守衛力量也很強大,又因此地乃是處罰所在,軍中文武官員也好,普通兵卒也罷,都不愛來這邊。
這就使得軍正營地看上去有一種極為森然的氣象。
此時天色已晚,大多被拘禁的待罪官員因不知多久會被治罪,所以多半抱有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只要用過晚食,便早早於帳內酣睡。
而在諸多漆黑營帳的一角,卻有一方營帳依舊亮著燈,帳內正有三人據案討論。
卻聽為首那人開言道:「彼輩兵卒十萬,我部僅有騎兵五千,該如何做才有取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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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不意,襲殺敵人主帥,趁敵人亂起趁勢攻擊,可能取勝?」一人想了想開口道。
「難難難,」為首那人連道三個「難」字,這才開口解釋原因:「試想,敵有十萬兵卒,必然是各部分的極為精細,哨探、安防定然層層布置,作為全軍最重要之地的中軍必然被嚴密防守。」
「你只有五千騎兵,縱然是真的讓你突破了哨探和其餘安防的布置,但在中軍之前卻會受挫,彼時左右軍馬來援,你五千騎兵被圍,無有機動能力,只能被圍待殺!」
聽得為首這人的解釋,適才回答之人有些不服氣道:「便如主公你這樣的本領的人領軍也是不成嗎?」
為首那人無奈一笑:
「我是人非神,自然也是不行的。」
「子麟、伯顯,你二人且記住,不要過度迷信自身的本領。一個人本領再強,也終究是人非神,只要是人,就有體力耗盡之時,當你體力耗盡,連抬槍舉刀都做不到,如何還能殺敵?」
卻原來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被皇甫嵩和董卓定了「喪師棄軍」之罪,一直被拘禁到今日的秦澤、秦琪以及婁發三人。
初被拘禁的日子,秦澤還擔心被皇甫嵩和董卓暗地裡給害了,所以一直極為擔憂,可等了好幾日都未見兩人有所行動,便漸漸放鬆了警惕。
又過了幾天,忽然見之前不時提審三人的軍正丞忽然接到消息,便滿臉憂慮的快步疾走,一連好幾日都未見人。
而整個軍正營地的兵卒們也都產生了些許混亂,秦澤趁機詢問了一個日日相處的不錯的看守兵卒,才從其口中得知產生混亂的原因:
征伐大軍統帥,車騎將軍皇甫嵩因為平亂無功、空耗錢糧等罪責被朝廷免職,捕拿去了京城。
皇甫嵩被免職捕拿入京,雖然由董卓暫領征伐軍,但他的才能不足以服眾,又有袁滂在一旁監督,且外部有邊章韓遂等叛軍虎視眈眈,自然不會記得被他定罪的秦澤。
儘管後來作為監督者的執金吾袁滂出面安撫眾軍,使得各部暫時安穩下來,但軍正這邊卻也放棄了對付秦澤,故而也沒有人來日日審問秦澤等人。
得了這些消息之後,秦澤便微微鬆了口氣,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被人給暗害了。
雖然不再擔心被人暗害,但拘禁的日子也太過無聊,秦澤尋思著得找些事情來做,不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出去的情況下,整個人會無聊到死。
這才有了和秦琪、婁發討論軍事以及治政等種種情況。
秦琪雖然早早跟隨秦澤,但秦澤當初為了免得過於驚世駭俗,交給他的東西也是有限的很,婁發作為東漢土著,家中又是寒門,所知更是連秦琪都不如。
莫看秦澤穿越到東漢並未讀過多少書,但是架不住前世的知識大爆炸,他很多方面多少都涉及一點兒,雖然都不精通,但也是兩人遠遠不能企及的。
所以與其說是三人討論,不若說是秦澤無聊時指導教授兩人。
今日便正好說到戰鬥之中如何以少勝多,秦澤便舉了例子來讓兩人思考、回答,同時給予兩人的回答進行指正和解釋。
因此兩人聽得秦澤的教誨,齊齊抱拳應諾。
秦琪回答完之後,秦澤的目光轉向婁發,等待著婁發的回答。
婁發想了好一會兒才開言道:「我可率軍斷敵糧道,不斷滋擾,或可取勝?」
秦澤合掌一笑道:「不錯,伯顯此計可用。」
「斷敵糧道,滋擾敵心,久之敵人自潰。」
贊完婁發之後,秦澤又補充道:「在此基礎上,我也可加入游擊之戰,加快敵人的崩潰。」
秦琪和婁發露出好奇之色:「主公,何為游擊?」
「游擊,取自遊走攻擊之稱,也就是不拘一地一城,不拘戰功大小,不貪功不冒進,以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滋擾疲憊敵人,最終消滅強敵!」
「其戰法靈活多半,尤其是屬下皆是騎兵的時候,得益於騎兵的機動性,正好可用。」
「如何應用?我認為該發揮出『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十六字的方針!」
「敵進我退,很好理解,面對強敵,我部弱小,強攻不能取勝,反倒有全軍覆沒的危險,該如何做?自然需要避敵鋒芒,敵人來攻,我自然需要不斷後退,以空間換時間,免得被強敵圍堵,導致全軍覆沒。」
「敵駐我打……」
秦澤當下將前世學的的游擊戰十六字方針結合此世情況一一為二人分說,聽得兩人目中精光不斷閃動,恨不能立即帶兵去實踐一番。
就在秦澤將這十六字方針講完,還要再說其他之時,帳外忽然有人輕呼:「秦校尉可曾睡下,某奉車騎將軍之名,特來請校尉赴宴!」
正說得興致勃勃的秦澤聞言立時頓住了話頭,抬眼警惕的望向帳外。
而一邊的秦琪和婁發兩個則是各自自懷中掏出磨得尖利的筆桿,目露凶光的盯著帳門:
他們都是待罪之身,深更半夜的赴什麼宴,莫非是鴻門宴不成?
見帳內明明亮著燈光,卻無人回答,帳外那人想了想也猜出帳內中人的心思,連忙道:
「秦校尉莫要誤會,將請校尉的並非前車騎將軍皇甫嵩,而是新到任的車騎將軍張溫張將軍,他自司空任上轉任車騎將軍,負責統率征伐軍。」
「張將軍聽說你斬殺了叛軍賊首之一的李文侯,想要見你一見,所以名我來召你前去。」
秦澤一聽原來是新到任的車騎將軍召見,便知不是皇甫嵩或者董卓的陰謀,當下對著秦琪和婁發兩人搖搖頭,示意兩人不要緊張,隨後才開言道:
「請帳外的令史入內相見。」
帳外那人見秦澤回應,便知秦澤心動,當即撥開營帳門口的帘子,帶著數人入內。
借著帳內燈光,為首那人便看到了端坐在桌後的秦澤,頓時笑了笑抱拳道:
「在下陳矩,秦校尉還記得某不?」
秦澤細看陳矩,忽而一笑抱拳道:「原來是將軍府的陳中郎,彼時初見某方來營中,不想今日再見時某已經身陷囹圄。」
這陳矩不是別人,正是秦澤初來報導的時候見到的那位將軍府的從事中郎,當初還用黃金從其手上換了三百餘親衛的名額,秦澤自然記得這人。
不過自從皇甫嵩被免職捕拿之後,原來屬於車騎將軍府的一眾屬吏雖然有不少忠心的隨著皇甫嵩一起回京,但也有不少留了下來,他們都知皇甫嵩此次入罪,短時間內怕也很難再開府建牙,且還要飽受十常侍的攻訐。
既然如此,那跟著皇甫嵩怕是沒有上升的機會了,不若干脆留在軍營之中,畢竟征伐大軍還在,萬一有機會得了功績升官了呢。
陳矩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而且從其之前私下裡收受秦澤的金子便可看出,此人並非是個有操守的,所以才會有今日宴上別人都不敢談皇甫嵩和董卓定秦澤罪責之事,反倒是他敢出面言說。
概因為他看出來了,張溫提到秦澤,並非專門為了抬舉他,而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借用秦澤之事,來試探乃至清除皇甫嵩在軍中的影響力。
陳矩覺得機會來了,所以毫不猶豫的就將秦澤的事情道出,他也並未妄言,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至於陶謙罵他無恥小人,別人都用異樣眼光看他,他卻毫不在意:
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們都不開口,難道還能瞞得住張溫不成。
而且因為他的主動出首,定然會引得張溫的注意,到時不管如何,張溫也不會棄他不顧,不然如何收拾軍中的人心。
在陶謙走後,張溫果然詢問了陳矩的名字和原本所居的職位,接著便再度任命他為自家車騎將軍府的從事中郎,使得陳矩官復原職,隨後便被張溫派來召秦澤前去面見。
此時陳矩聽得秦澤所言,連忙道:「秦校尉不必憂心,張將軍一來就要召見你,可見對你的重視,說不得今日就是你重新騰飛之日呢。」
秦澤卻是一笑道:「待罪之人,何敢言騰飛。你也看到了,某衣冠不整,怕難去見將軍。」
陳矩卻道:「秦校尉無須擔心,某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說罷一擺手,自有人上前來送上新的甲冑。
「還請秦校尉你速速沐浴更衣,隨某去見將軍,此時宴中還有副帥袁將軍,蕩寇將軍周慎將軍等,不可讓他們久等。」
既然不是鴻門宴,秦澤自然去得,當下便沐浴更衣,帶著秦琪婁發一起,隨同陳矩一起前往中軍帳。
不料剛行到半路,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接著便聽有人高聲喝道:
「惡賊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