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淋過雨所以撕傘

  饒是夏氏一直對趙麥麥淡淡的，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趙穗穗見夏氏這副硬氣模樣，心裡頭也就有了底，抄起勺子就要往高氏的腦袋上砸。

  高氏雖然想貪些小便宜，卻也沒得掛了彩，屁滾尿流的離開了趙二白家。

  「好了，好了，沒事。」夏氏還不停著安撫著趙麥麥。

  趙二白的眼裡帶著些許的心疼，可更多的還是希望，他這輩子不說忤逆長輩，就連大人說話都是沒有的，現在自己的兩個女兒各個潑辣，竟然連長輩都敢打罵，他的名聲都被毀於一旦：「她是你們的大伯娘，您們怎麼也該客客氣氣的對她，今日這是什麼意思？」

  趙麥麥對於這些早就習慣了，略帶怨恨的白了他一眼，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趙穗穗卻皺起了眉頭。

  她從小便沒有雙親，不知道該怎麼去和長輩相處，卻也曉得孝順不該是趙二白這樣的。

  「爹，今日就算大伯娘真的將我和麥麥其中一個賣了，您也要勸我們對她客氣？」她冷聲質問。

  趙二白嘆了口氣，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麼能輕易做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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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山知道但凡家裡頭遇到跟趙老太太和大伯一家的事情，都會鬧上好幾日，可今日畢竟是大花進門的第一日，他難得開口兩邊勸了勸。

  等人都離開了廚房，趙穗穗才又繼續忙碌。

  月影星疏，趙穗穗捧著一大盆紅燒肉進門，香味撲鼻，惹得還在鬧氣的趙麥麥都忍不住偏頭看了過來。

  夏氏何曾想過趙穗穗會這般能幹，夾起一塊肉放到她的碗裡：「穗穗，這是什麼肉，我怎麼從沒見過？」

  「娘，這是紅燒肉。」趙穗穗說著，又從盆里夾了一塊放到了大花的碗裡。

  夏氏見狀一下子耷拉了臉，沒好氣的給自己的兒女碗裡各夾了一塊，冷著臉：「大花，你去看看廚房裡的粥，給弟弟妹妹盛了來。」

  「哎。」大花想也沒想就進了廚房。

  等人一走，夏氏直接將肉全都分給了自己的兒女。

  「娘，你這是做什麼？」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夏氏是故意支開大花的。

  她白了趙大山一眼，陰陽怪氣：「我還能做什麼，家裡一年到頭也不上兩回肉，都給她吃了，你弟弟妹妹們吃什麼？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我當初就不該生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趙大山將趙二白的愚孝遺傳了個十成十，見夏氏這麼說，自然也不敢再說什麼。

  「娘，您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奶也是這麼對你的嗎？」趙穗穗裝作無意的把肉夾到空碗裡頭，連眼皮都不抬。

  她知道夏氏的不容易，更覺得夏氏應該體諒大花才對。

  可現在分明就是自己淋過雨，還偏偏要把別人的傘給撕爛。

  夏氏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不過趙老太太當初比這還過分呢。

  等趙穗穗往碗裡夾了五六塊，這才去看夏氏：「娘，您以後是指望著哥嫂養老的，你現在這麼對嫂子，日後她怎麼還會養你？」

  「他們不養我，就是不孝！」夏氏顯然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趙穗穗搖了搖頭：「那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非要鬧著分家？」

  這一句話，讓夏氏愣住了。

  她吃了這麼多做媳婦的苦，非但沒有體諒新婦，竟然還準備用昔日的法子苛責新婦。

  彼時，大花正好端著一盆粥進來。

  說是粥，可也不過只有幾粒米，一盆裡頭全都是湯。

  「嫂子快別忙了。」趙穗穗連忙招呼大花坐下來，「這是娘特意給你留的肉，叫我們誰也不能動呢。」

  大花看著那碗裡的幾塊肉，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家比起別家還算富裕，可架不住吃飯的嘴多，自己又是最大的那個，什麼好的香的都給緊著自己的妹妹們，這麼多年別說肉了，就連個雞蛋，柳氏都不曾給自己留下的。

  「娘……」大花第一次感受到有娘的感覺。

  夏氏被大花這一聲叫的訕訕的，連忙又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肉夾到了她的碗裡。

  趙二水早就控制不了自己的饞蟲，直接塞了一大口。

  他小時候也是吃過肉的，可為了能多吃幾頓，入口都是柴柴的，也沒有滋味，可這一口酥軟香甜，肥肉軟爛，入口即化，瘦肉入味，有嚼勁，多種口感在口中撞擊，讓他忍不住又夾了一大口。

  趙穗穗看到趙二水這副樣子，心裡頭也忍不住高興。

  她用饅頭沾了一點肉湯，遞給趙二水。

  往常不肯吃這些主食的趙二水，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幹完了一個饅頭。

  趙二白看著飯桌上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裡頭也忍不住高興。

  再想起趙穗穗張羅了一下午，與往常的確不同，索性開了口：「穗穗，昨兒你楊大爹說軍營裡頭缺個做飯的伙夫，你要不要去幫幾天忙？」

  「那都是粗人，讓穗穗去了平白受罪。」夏氏對這件事情並不滿意，她還沒見過哪家姑娘去軍營里的。

  趙穗穗對此倒是有些興趣，她別的不行，可做飯卻是一把好手、

  趙二白連忙將原委細細說了。

  還沒等他說完，趙穗穗就下定了主意：「我去。」

  先不說她本就缺錢，單說軍營裡頭人多，結交起來，日後人脈也就多了，到時候無論是想去哪裡做工還是準備自己開店做老闆，都能夠多幾條路。

  「爹，娘，這些年我沒給家裡做什麼，好不容易能有這樣的機會，我當然是要去的，而且還有楊大爹呢，誰也不敢欺負我。」趙穗穗的眼裡頭全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夏氏看到她這副樣子，任何想攔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答應了下來。

  而一旁的趙麥麥卻突然失落起來。

  等家人都歇下，趙穗穗躺在床上看著從外頭進來的趙麥麥，還是忍不住開口：「麥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不如跟我說說？」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趙穗穗對她這個態度並不意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想改善兩人的關係，還得多費些功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