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竟是窈窕淑女

  秦琉璃抿唇，齊蒼擎考慮得沒錯，不過是離間東宮和相府的關係，還能讓秦可晴不好過，她自然樂意為之。

  只是看他這樣胸有成竹，秦琉璃莫名不爽，目光隨著那花瓣搖曳，她緩緩舒氣，「成交！」

  就是為了這西域般若花，她也沒得選！

  狡猾的齊蒼擎！

  

  「花歸我了！」不等齊蒼擎主動，秦琉璃一把奪過那花，小心翼翼護在懷裡，抬腳便要走。

  齊蒼擎眼疾手快，拽著她的後衣領，如同拎小雞一般，聲音淡淡響起，「你這般拼命，要這花做什麼？」

  秦琉璃眼神一動，腦袋低了幾分，微微靠近齊蒼擎，脖子一縮，同時反手就是一掌，速度極快，不過眨眼間，人已經擺脫了齊蒼擎的桎梏，遠遠退開，聲音不悅，「與你無關。」

  那一掌，齊蒼擎沒有躲過！

  他眼睜睜看著秦琉璃頭也不回地離開，眸光落在那清冷的月色夜景之中，骨節分明的手指撫向胸口，低聲言語道：「沒有內力，可這樣的招數……呵！」

  這女人……

  好像和他以往的認知，有些不同了！

  秦琉璃拿到西域般若花，很快就治好了臉上的毒紋，但是為了掩人耳目，她每天給自己臉上畫上相同的紋路。

  只是她現在的身子太弱，有再好的招數都發揮不到極致，秦琉璃思慮再三，趁著夜色摸到京郊落月山，找到了一處極為隱秘的山洞。

  「外觀渾然天成，內在別具一格。」秦琉璃滿意地打量著清幽的山洞，樹木掩映，藤草環繞，「是個練功的好地方。」

  她在現代除了基本的格鬥術、柔道、跆拳道等現代武術，還專門修習了古武。在水深火熱的古代生存，沒有武功，身嬌體弱的秦琉璃就如同離了水的魚，任人宰割。

  秦琉璃席地而坐，雙腿盤起，調理內息。山洞裡沒有光亮，她卻怡然自得。

  不多一會兒，秦琉璃的額頭上便出了細密的薄汗，秀眉微微蹙起。忽然，她耳尖一動，猛地睜開眼睛，眸光銳利，直射洞口的方向。

  有人來了！

  山洞外陸續傳來腳步聲，隱隱還能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仔細找，別讓他跑了！」

  秦琉璃左手緊緊握著藥粉，右手執起石子，靠在山洞後，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那些人似乎找不到想要抓的對象，漸漸走遠了。天地間又恢復了一片寂靜，只剩下蟲鳴聲，醒人耳目。

  秦琉璃正要鬆一口氣，忽然眉心一擰，出手極快，眨眼間，那石子已經穿過層層藤蔓，直直擲向洞口的方向，下一刻便傳來一聲悶哼。

  秦琉璃腳下一頓，就要去探個究竟。

  此刻，藤蔓忽然被撥開，一道紫色身影披著清冷月色如蛟龍一般閃了進來，探手便要扣向秦琉璃的脖頸。

  那身影不陌生，秦琉璃險險避開身子，忍不住低聲喚道：「是你？」

  紫色身影一頓，手堪堪停在秦琉璃的胸口，距離不過分毫，那雙皓月般清冷的眸子似乎有些模糊起來，「是你！」

  話音剛落，高大的身子轟然落地，聲音沉悶至極。

  「喂！二皇子？」見重傷倒地的齊蒼擎一動不動，秦琉璃肩膀一抖，臉皮抽了抽，「不是吧？」

  她抬腳踢了踢地上昏死過去的男人，乾瞪眼，「我也沒說要救你啊，昏得倒是心安理得！」

  泄氣一般跺跺腳，秦琉璃恨恨地拍拍齊蒼擎蒼白的俊俏臉蛋，手中利索地給他解毒、處理傷口，朱唇開合之間，儘是抱怨，「算我倒霉，躲到這裡都能撞到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就是！」

  齊蒼擎唇色青黑，即使中毒昏迷，全身仍舊緊繃著，眉頭緊鎖。

  一夜寒涼，曙光終於穿過雲層，照亮了這一片天地。

  「唔……」指尖動了動，齊蒼擎悶哼一聲，睜開一雙清冷如月的眸子，戒備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還是昨夜那個山洞！

  齊蒼擎鬆了一口氣，掙扎著坐起來。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過，只是……

  那個女人呢？

  齊蒼擎休息片刻，穩了氣息，目光落在洞口，低喃道：「就這樣走了？」

  他站起來，步履穩健地朝洞口走去，絲毫看不出身受重傷的樣子。藤蔓層層，大手輕輕撥開，柔和的亮光便灑在了齊蒼擎高大的身影上，如夢似幻。

  洞外風景秀麗，流水潺潺。

  齊蒼擎幾乎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那抹蹲在溪邊淨面的素色身影，嬌小但不弱小。

  他呼吸重了一些，正要動作。卻見那女子忽然警惕轉身，厲聲喝道：「誰？」

  齊蒼擎愣住！

  黑如濃墨、滑如綢緞的青絲掃過那張瑩白如玉的臉頰，柳眉鳳眸，俏鼻櫻唇，窈窕淑女，美若天仙！

  「你……」齊蒼擎罕見的呆愣，震驚道：「你是秦琉璃？」

  秦琉璃蹙眉，竟然忘了這茬，她下意識撫向自己的臉，冷聲質問道：「幹嘛鬼鬼祟祟地？」

  不過須臾，齊蒼擎斂起震驚之色，面上還是那一慣的冷淡，只是眸色間卻多了些莫名的情緒，「這就是你對西域般若花勢在必得的原因？」

  既然被他發現了，秦琉璃也不扭捏，攏了攏自己的頭髮，聲音平淡，「那是我的事情。」她瞥了齊蒼擎一眼，忽然笑道：「我救了你一命，記得知恩圖報啊！」

  在這大楚王朝，她空有相府嫡女的身份，實際卻一無所有，無依無靠，若是能和齊蒼擎結為盟友，倒不失一個好辦法。

  齊蒼擎為她那如花笑顏閃了神，乾咳一聲，唇線柔和了幾分，「如何報？」

  他走近一步，忽然低頭俯視著她，貌似認真道：「不若本皇子以身相許如何？」

  秦琉璃聞言，警惕後退一步，厭惡地皺眉，不屑道：「若是對著那張毒紋遍布的臉，不知道二皇子是否還說得出這樣的話？」

  齊蒼擎也不辯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的臉色仍舊冷淡，仿佛不過是在說『天氣真好』這樣的話一般淡然清冷，「人之常情！」

  秦琉璃氣結，真想爆粗口！

  「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費力救你。」

  秦琉璃甩手就走，沒有看到身後齊蒼擎的眉眼沉下，眸光閃過凌厲之色。

  流水依舊，佳人不再。

  齊蒼擎負手而立，良久，身後傳來馬蹄陣陣。

  「二哥，你怎麼樣？」齊蒼陵等不及馬兒停穩腳步，便一躍而下，抓住齊蒼擎上下打量，見他面色如常，這才鬆了一口氣，唾罵道：「太子太卑鄙了！」

  齊蒼擎勾唇，冷意四溢，「是我大意了。」

  母妃忌日，他魂不守舍，少了幾分警惕，這才給了齊蒼桓可乘之機。

  不過……

  「禍兮，福之所伏，」齊蒼擎笑意里多了一絲不明意味，「至少，不是一無所獲。」

  齊蒼陵奇怪道：「二哥，你說什麼呢？」

  齊蒼擎瞥他一眼，忽然道：「阿陵，我該為你尋個二皇嫂了吧？」

  齊蒼陵：「……」

  世界突然好玄幻！

  齊蒼陵原本以為齊蒼擎只不過是說了個冷笑話，沒想到他剛剛回宮便向皇帝求旨娶妻。

  那妻，是秦琉璃！

  齊蒼陵：「……」

  這世界一定是瘋了！

  齊蒼陵沒想到，更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還在後面……

  丞相府，肅穆一片。

  「皇上有旨，茲丞相嫡女秦琉璃，淑德含章，克嫻內則，性姿敏慧，雍和粹純，特賜予二皇子齊蒼擎為正妃，擇日完婚，欽此。」

  丞相帶著相府眾人跪成一片，聽完李公公的宣讀，眾人呆若木雞。

  陰柔的李公公將聖旨遞到無動於衷的秦琉璃面前，掐著嗓子道：「秦小姐，接旨吧！」

  秦琉璃抬頭，眸光凜冽，堅定道：「這旨意，恕琉璃不能接。」

  一定是齊蒼擎搞的鬼！

  「什麼？」李公公一驚，難以置信道：「你這是抗旨不尊，要殺頭的。」

  丞相府一眾呼吸都緊了幾分，大小姐莫不是瘋了？

  丞相警告地看了秦琉璃一眼，連忙站起來，安撫李公公道：「公公息怒，小女一時激動，口不擇言，還請您不要見怪。」

  李公公現在代表的是皇帝，萬萬不能得罪的！

  秦琉璃也跟著站起來，不卑不亢，「這旨，我不會接的。」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留下滿院子的人，目瞪口呆！

  齊婉更是氣得哆嗦，指控道：「簡直是混帳！她以為自己是誰？」

  一時間，秦琉璃拒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聖旨被送回，龍顏大怒，要將秦琉璃打入天牢。

  眾人還未回過味來，又聽聞二皇子齊蒼擎竟然替秦琉璃求情，皇帝無奈之下，乾脆甩手不管了！

  不過聊聊數日，消息傳遍街頭巷尾，一片譁然！

  相府門外，齊蒼陵瞪圓了眼睛，跟在齊蒼擎身後，上躥下跳，氣憤不已，「二哥，你莫不是瘋了？」

  「她一個醜八怪都當眾拒婚讓你顏面無存了，你不僅不生氣，居然還上趕著去父皇那裡求情？」他指著身後看不到盡頭的彩禮隊伍，手指顫抖，「現在還親自上門提親？」

  齊蒼陵氣得胸口疼，看著眼前謫仙一般清冷的臉，難以置信道：「你到底是受什麼刺激了，這樣想不開？」

  齊蒼擎揮開他的手，淡然道：「秦琉璃，我娶定了！」

  她就是一個謎，而他，勢必會成為解謎人！

  那話里不容置疑的味道，隔著十里長街都能感受到。齊蒼陵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