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百花宴

  秦琉璃白紗覆面，跟在齊蒼擎身後，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百花宴。

  百花之間，環肥燕瘦，婀娜多姿。

  秦琉璃一行人剛剛露面，便收到了無數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

  「那個女人是誰啊？」一女子悄聲道：「二皇子生性淡漠，從不會帶女子出現在百花宴上，今日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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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交頭接耳，低語呢喃，秦琉璃目不斜視，心中卻想著等會趁人不注意就悄悄溜走。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哪怕只是身影，秦可晴一眼就認出了秦琉璃，見她居然悄悄攀上了皇帝最寵愛的二皇子，嫉妒之火幾乎快要將她燃燒殆盡。

  太監高亢的聲音響起，「皇上、太后駕到！」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底下跪倒一片，秦琉璃還沒有找到西域般若花，百花宴就已經開始。無奈之下，她只好混進人群之中，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扶著太后落座，「都平身吧！」

  「謝皇上！」所有人各回各位，井然有序。

  皇太后舉手投足，高貴大氣，「這百花宴就是你們熱鬧的地方，不用拘著！」

  大家齊齊道：「是！」

  秦可晴如今已經嫁入東宮，這樣的場合她自然是盛裝出席，力求拔得頭籌。

  「太后，」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臣妾不才，近日習得一支西域舞蹈，想跳來給您解解悶！」

  「好！」太后眉眼含笑，自是允了。

  京城第一美女的舞蹈自然不差，秦可晴身姿輕盈，將西域舞蹈的柔媚和大楚舞姿的婉約巧妙結合，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表演贏得一片喝彩。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太后毫不吝嗇地稱讚，「太子有福了！」

  秦可晴溫婉一笑，卻是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妾想同您求個恩典！」

  皇太后一愣，隨即斂起笑，「哦？說說看！」

  秦可晴也不畏懼，「臣妾想同姐姐切磋一番。」她看向殿中一直心不在焉的秦琉璃，柔聲道：「姐姐多才多藝，臣妾想為她爭取一個獻藝的機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秦琉璃終於將心神從西域般若花上收回來，冷眼看著那邊自導自演的秦可晴。

  皇帝聞言，也生了幾分興趣，「既然是切磋，那也不能沒有賭注。」他沉思一番才道，「你們姐妹，誰贏了，朕便允諾她一個獎賞，如何？」

  秦可晴聞言，欣喜地拉過秦琉璃一起跪下，謝恩道：「多謝皇上恩典。」

  周圍艷羨嫉恨的目光已經不在打擾不了秦可晴了，她只想讓秦琉璃這個一無是處的醜女當眾出醜，貽笑大方，以報當日婚禮羞辱之仇。

  「二哥，這個女人……」齊蒼陵附身過來，低聲道：「這下子真要丟臉了！」

  齊蒼擎端起酒杯，怡然自得，「也許會柳暗花明呢！」

  齊蒼陵不信，「秦可晴可是第一美女，就看那一張臉，就碾壓那個醜女人了！」

  齊蒼擎不語，目光淡漠，卻是一直落在殿中執起長笛的蒙面女子。

  秦琉璃不會彈琴，但是在部隊學過長笛。如今被趕鴨子上架，就算不為了皇帝那個賞賜，也決不能讓其他人看笑話。

  目光掃過秦可晴惡毒又得意的眼神時，秦琉璃嫣然一笑，忽然一躍而起，攀著殿中的紅綢一路飛起，掌風過去，花瓣飛舞，她身姿窈窕，白衣翩然，儼然天仙下凡。

  眾人還來不及驚嘆，只見半空中的女子竟單手執起碧玉長笛，吹起動人的樂章！

  一曲結束，鴉雀無聲！

  身姿落下，驚為天人！

  「視爾如月，婆娑其下！」齊蒼凌擊掌，恍若夢中，「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他此刻已經全然不記得方才還想要看秦琉璃的笑話！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鼓掌叫好。

  皇帝龍顏大悅，「好一個此曲只應天上有！朕重重有賞，金銀珠寶，你說說想要什麼？」

  竟然連評比一番都不曾，便直接定了秦琉璃勝出。秦可晴咬牙切齒，目光陰冷，冷厲的視線幾乎就要將秦琉璃刺穿！

  秦琉璃跪下，搖頭道：「皇上，臣女不戀金銀，不愛珠寶。只想要那株西域般若花。」

  西域般若花何其珍貴，秦琉璃的要求過分了些！

  一時間，空氣怪異。

  秦可晴見狀，微微靠近幾步，突然『哎喲』一聲，腳下一崴，假裝摔倒，手中卻是快速地扯下了秦琉璃臉上的手絹。

  一時之間，冷氣倒吸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醜啊！」女聲刻薄，「這麼丑還敢上來丟人現眼，真是恬不知恥！」

  「是啊，這不是那個被太子掃地出門的相府醜女秦琉璃嗎？」一人搭腔，譏諷道：「居然還有臉站出來獻藝，相府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秦可晴可憐兮兮地站在秦琉璃身邊，似乎極為愧疚，帶著哭音，「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齊蒼陵扯了扯齊蒼擎的袖子，饒有興致道：「這女人也太會做戲了吧！」

  齊蒼擎面無表情地揮掉他的手，眸光深了幾分。

  秦琉璃沒有理會身旁矯揉造作的女子，她固執地看著絕口不提賞賜的皇帝，再次請求道：「皇上，先前您不是說過只要臣女贏了便可以請求您的賞賜嗎？」

  「這……」皇帝語塞，要是早知道她長成這般模樣，他怎麼會草率地定了她勝出呢？

  秦可晴這時拉著秦琉璃的手，聲音高了幾分，『好心』勸阻道：「姐姐，莫要胡鬧了。這裡是百花宴，可不是相府，你不能這樣同皇上說話的。」

  皇太后聞言，不由多看了秦可晴一眼，笑道：「倒是妹妹比姐姐懂事些，人美心思巧，是個伶俐的。」

  言語之間，將秦琉璃狠狠貶了一番。秦可晴自然喜不自勝，還要拉著秦琉璃繼續表現自己的大方得體。

  秦琉璃哪裡還會給她這個機會，不著痕跡地撒開她的手。心中怒意堆積，笑意淺了幾分，「皇上莫不是想要反悔？」

  皇帝高高在上，又豈是秦琉璃一個相府醜女可以頂撞的？

  「放肆！」

  底下人紛紛跪下，惶恐道：「皇上息怒！」

  氣氛一時凝結成冰！

  齊蒼陵悄聲罵道：「真是個又丑又蠢的女人！」

  話音剛落，便見身側的人站了起來，步履平穩，行至殿中，同秦琉璃並肩跪下。

  「父皇！」齊蒼擎聲音沉穩，「兒臣想，這相府千金大抵是極愛花之人，方才一舞一曲儘是對花草萬物的喜愛之情，如此才會無意衝撞了父皇。父皇胸懷天下，自然不會因為她一世情急做出的無禮之舉而動怒！」

  秦琉璃心下震驚，下意識側首看他，男子面如冠玉，神情淡然。

  所有人，包括秦可晴，都瞪大了眼睛，目露驚訝之色！

  這二皇子除了談論國事之時，何曾這樣長篇大論過？此刻，居然是為了替一個醜女求情，真是奇也怪哉！

  皇帝顯然也頗為震驚，「擎兒，你這是何意？」

  齊蒼陵適時站出來，解釋道：「父皇，二哥是個愛音律的，他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意，這才有此一舉。」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千金易得，知音難求，」齊蒼擎卻是直視著皇帝，目光恬淡，「父皇不若允兒臣請求，將那西域般若花賞賜給兒臣，可好？」

  誰都知道皇帝如今最寵愛的便是已故貴妃之子，如今的二皇子齊蒼擎。他以二皇子的名義討要西域般若花，既保全了皇帝的面子，又成全了秦琉璃的心意，齊蒼擎這手棋下得極好！

  皇帝沉思片刻，太后率先出了聲，「擎兒難得求你一次，皇帝便允了吧。」

  這下台階鋪得夠長了，皇帝欣然應允，「朕便如你所願。」

  「謝父皇恩典，」齊蒼擎叩首道：「擎兒多謝皇祖母！」

  秦可晴眼睜睜看著齊蒼擎帶著秦琉璃退下大殿，一時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插曲過去，百花宴繼續進行得如火如荼。

  殿外，夜涼如水，月華如練。

  「二皇子，方才多謝你出手相助。」秦琉璃看著面前出塵飄逸的男子，臉上多了幾分真誠的笑意，伸手，「西域般若花，多謝！」

  齊蒼擎卻縮回了手中的盒子，那裡面盛放著一株五彩斑斕的艷麗花朵，「本皇子何時說過要將這花給你了？」

  秦琉璃笑意僵在臉上，眼神冷了下來，「二皇子此話何意？」

  他要這花有什麼用？再說，這原本就是她贏得的賞賜！

  齊蒼擎看著她神色變幻，不緊不慢道：「想要這西域奇花也不是不可以。」

  他將那花拿出來，映襯著皎白月色，更加流光溢彩，奪人眼球。「只是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空手討白食的事情。」

  秦琉璃握拳，實在很想一拳揍扁他這張俊俏又冷漠的臉。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好心，冒著被皇帝教訓的風險站出來幫助自己，果然是有後招。

  「什麼條件？」

  齊蒼擎揚起唇角，笑意清淺，險些看呆了秦琉璃。

  「跟我演一段戲，讓太子對丞相有所懷疑，不敢輕信秦可晴便好。」齊蒼擎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挑明目的，「對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秦琉璃冷笑，「我可是相府嫡女，怎麼就百利而無一害了？」

  齊蒼擎負手而立，自有一股俾睨天下的霸氣，「那便看你如何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