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結局（三）

  這樣一來，心中最不平衡的人便是那名秀女了。

  楚雲深倒是和善，見過了儲秀宮的嬤嬤，囑咐了她好生的照看玉心兒之外，還見了各位秀女，自然這其中便有已經被花名冊中化去的人。

  那些秀女，原本也只是聽說陛下丰神俊美，卻不想現如今一見面，卻驚為天人，竟是如此英俊的男子，一個個心中便滿是欽慕，更是不願意離開了。

  尤其是與玉心兒爭執的那名女子，見到玉心兒必然會留在宮裡了，待到楚雲深問自己的時候，竟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抽噎著道：「陛下既然讓心兒妹妹留在宮中，必然也知道了上午的事情，原本也只是姐妹之間的拌嘴，卻不想賢貴妃娘娘放大了，想著將臣女趕出去，好在心兒妹妹是個和善的，這才讓臣女有了機會面見陛下，否則，臣女便是離開了皇宮，也難以見到陛下一面啊——」

  她聲調悠長且幽怨，好似凌兮便是那不懂是非的貪官一般，楚雲深眸光微閃，看著她矯揉造作的樣子，別過了臉去，好整以暇的道：「哦？你們說賢貴妃罰你罰的重了，那依照你看，你們可是該罰？」

  那女子見到事情有了轉機，忙道：「自然是該罰的，賢貴妃也並非是發的重了，還不過賢貴妃娘娘不許臣女辯解，就連——」

  說著她回頭看去，正見道沐婉靈站在自己身後不遠地方，她眼眸一轉，忽然想起之前沐婉靈和凌兮之間的爭論，雖然她並不是很懂兩人話語間的深意，但是她知道的事情是，沐婉靈聽起來似乎是幫著自己的。

  這般想著，她便脫口而出道：「這位秀女可以為了臣女作證，今日賢貴妃娘娘斥責臣女和心兒妹妹，還是她幫著臣女說話的。」

  楚雲深還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般不知輕重的人，但是見到沐婉靈目光如水，臉上也沒有絲毫飛揚跋扈的神色，便好奇的道：「哦？你今日如何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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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婉靈不卑不亢，原原本本的將今日和凌兮所說的那一番話說了一遍，楚雲深臉色越發的難看了，神色也冷了下來，沐婉靈似乎沒有察覺到上位者的神色，全部說完後便有補充了一句道：「雖然臣女是家中獨女，但是臣女也知道知人善用的道理，若是只是因為試探，便斷定一個人——」

  她猶自說道，但是楚雲深卻聽不下去了，他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在了案幾之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驚得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唯獨沐婉靈一個人不卑不亢的仰起臉來與她對視著，似乎並不掩飾自己對凌兮的不屑。

  楚雲深忽的笑了起來，那笑意中有一絲絲的嘲諷，他把玩著手中的東西道：「倒是十分有道理的見解，朕和賢貴妃確是受教了。」

  他擺了擺手，對著一旁恭候的嬤嬤道：「將之前定下的名冊拿過來給朕過目。」

  那嬤嬤絲毫不敢懈怠，趕緊取了過來交到了楚雲深的手上，他輕輕地的翻閱過後才瞧見，果然玉心兒的名字上被劃上了紅叉，連同另外的幾人，想必其中便也有之前的那個女子。

  但是這些楚雲深都不在意，他親自取了筆，找到了沐婉靈的名字，隨即便在她的名字下寫上了一個小小的名字，正是玉心兒的。

  那嬤嬤接過來一看，神色有些微動，便看向了楚雲深道：「陛下，這隻有嬪位以上，才有宮殿給低位份的小主做，這——」

  楚雲深笑了笑道：「這一點，朕自然是知道的，嬤嬤放心好了，明日朕便會親自擬了聖旨，不會出錯的。」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那嬤嬤哪裡還敢置喙，忙拱了身子，算作是應下了。

  待到楚雲深走後，那嬤嬤讓眾人都退下之後，才一臉神秘的拉過了沐婉靈的手道：「糟了，小主，您這般算是給自己惹了禍事了。」

  沐婉靈反應不及，便問道：「嬤嬤說這話算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今日說的話卻是錯了不成？賢貴妃娘娘有心試探，否則也不會出現這麼多的事情。」

  那嬤嬤原本還覺得沐婉靈是有幾分聰慧的，但是現如今卻覺得這幾分聰慧帶給她的竟然是清高。

  她有些惋惜的嘆息了一聲道：「既然小主這般想，奴婢也不好說什麼。只不過奴婢還是要提醒小主一句，賢貴妃娘娘和陛下夫妻情深，成為皇后那便是早晚的事情，小主日後若是要留在宮裡，可是要看清行事便是，小主的耿直和聰慧是好事，但是若是太過於依賴這兩點，便是不識時務了，還望小主牢記。」

  說完便搖了搖頭，拍了拍，沐婉靈的肩膀後，才轉身離去。

  沐婉靈不知道為何那嬤嬤這般說，然而心中卻有些不服氣，只覺得這宮裡一個個都是極為虛偽的人。

  次日，聖旨便下了，一眾秀女中，唯獨沐婉靈位份最高，被封為了貴人，便住在了長樂宮不遠處的福祥宮。

  還有本該被送出宮的玉心兒，也冊封了答應，奇怪的是，皇帝後宮也算是寬裕，陛下竟然讓玉心兒同沐婉靈住在了一處。

  當凌兮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也是納罕，便問道：「陛下怎的會突然管起來這些了？」

  內務府的人有些不好回答，只以為凌兮是在責問，便也只得硬著頭皮道：「回娘娘的話，聽說是因為陛下喜歡玉小主，但是因著她之前犯了錯，加上位份不高，不能護在離養心殿太近的地方，只能這般了。」

  凌兮點了點頭，直覺的那些說辭，必然是皇帝身邊的人告訴內務府的，但是其中真正的原因，怕是只有楚雲深自己知道了，這般想著，凌兮便叫內務府前來回話的人退了出去。

  田怡後在殿外，見到了人出來，十分恭敬的送出了宮門口，才折返回來對凌兮說道：「奴婢方才倒是聽說了，說是之前陛下送玉答應回儲秀宮的時候，這沐貴人可是在陛下面前說了好一通虛不虛偽的話——」

  凌兮一怔問道：「這話是誰說的？」

  田怡道：「正是儲秀宮的嬤嬤說的，還說什麼，當時陛下好像就不滿意，差點摔了杯子，且這個主意，是陛下當時就定了的，那嬤嬤還提醒了，非嬪位之下沒有合住的理由，誰知道陛下竟然直接封了那沐婉靈做貴人。」

  凌兮深吸一氣道：「倒是可惜了——」

  田怡沉吟了半晌隨即道：「要奴婢說，陛下待娘娘也算是好的了，想來那日，是那沐貴人出言不遜，這才惹惱了陛下，不過左右田聽說了，好像是那日沐貴人說虛偽的人是娘娘——」

  凌兮擺了擺手道：「田怡，你先下去吧，去庫房看看，明日便是妃嬪們請安的日子，要給她們備見面禮，現如今採薇不在，便是你要多看顧著些。」

  田怡見道她似乎無心說這樣的事情，便也只好住了口，領命退了下去，凌兮先是擺弄著手中的書籍，片刻似乎十分煩心一般，將那書扔在一旁。

  她只覺得額角有些酸痛，便闔上了眼眸假寐，忽然覺得有人不輕不重的幫著自己按著額角。

  便張開了眼睛，正對上了楚雲深的眸子。

  她有些想躲避，楚雲深卻低緩著聲音道：「可是看書看累了？」

  凌兮直覺心中湧起了一陣委屈，和沉悶的氣焰，便一把打開了楚雲深的手道：「臣妾每日便只是處理這些事情，如何知道累不累的，倒是陛下，整日盤算著諸多的事情，想來是比臣妾還要累得。」

  楚雲深聽出了其中的埋怨，便陪著笑意道：「當日，她救下遠兒的事情宮裡一下子便傳開了，若是咱們還是按照最開始的打算，將她送出宮去，先不說宮裡的這些人，便是前朝的那些人，也要站出來指責朕的，只好先這般了。」

  凌兮卻垂著頭不說話，楚雲深也知道她是在氣自己這些盤算都不說給給她聽，於是便柔聲的哄勸道：：「阿兮宮裡的有些事情，朕知道你處理的十分的棘手，既要顧全自己，又要顧全朕的顏面，所以這些事情，便有著朕出面，日後若是她們之間不睦，大可以尋了錯處，打發了出去。這件事情，朕來做，日後有了萬一，都不會有人說你什麼——」

  凌兮有些不忍的道：「雖然話是這般說，但是陛下，那沐婉靈卻是一個——」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了楚雲深道：「朕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朕便不許她站在那樣的角度來評判你，任何人都不行，她坦蕩待人，朕便想看看她如何應對那個玉答應。」

  凌兮無奈的蹙眉，柔聲的替著沐婉靈的分辨道：「她的性子說是天真也算，既然陛下不喜歡，便將人放出去也便算了，為何還要留在宮裡，她必然是要吃虧的。」

  楚雲深眸中隱隱帶了一絲絲嘲諷的意思道：「吃虧？她說你處心積慮，說你虛偽，便不算是無辜了，阿兮，朕知道你在這宮裡有多不容易，你是朕的人，朕不許別人說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