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沈藥之死（三）

  後面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再說了，寶華嘆息一聲道：「唉，你們還是走了這一步，陛下那樣的男子， 如何能不知道自己是被算計了？」

  寶珠不解的道：「姐姐？端妃娘娘說，陛下能寵幸了其他的人，為何不能寵幸她？要說是從前是為了賢貴妃，可是墨蓮怎麼解釋，余答應那些人又怎麼解釋？」

  寶華冷哼一聲道：「糊塗，到底是誰說的，那些人是侍了寢的？雖然彤使上是有記載，但是你們可是知道她們到底有沒有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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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當場愣在了原地，喃喃的道：「姐姐，你的意識是？難道她們都沒有，沒有侍寢，陛下所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賢貴妃，而我們——」

  寶華點了點頭，寶珠只覺得好像是起風了，冷風從她的衣領袖口中鑽了進去，似乎是要將自己凍僵了一般，她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半晌，她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就算是余答應她們撒謊，但是墨蓮不會，她本就是端妃身邊的人，怎麼會說謊——」

  寶華並不說話，還沉沉看著寶珠，看她是否足夠的聰明，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寶珠的嘴唇不斷的動著，半晌終於恍然大悟道：「墨蓮在說謊，她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擔心自己沒有了利用的價值，會被端妃除掉。」

  寶華有些欣慰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就是這樣了，端妃對陛下， 也算是動了真心了，但是奈何咱們的陛下心中只有賢貴妃，你們這般做，當真是錯上加錯。」

  寶珠忽然哭了起來，她語氣中頗有些埋怨的道：「這些事情，想必姐姐和婉太妃一直都是知道的吧，可是為何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為什麼？還是說，姐姐和婉太妃只是把我看做一顆棋子，若是端妃能得寵最好，我便是那結盟的橋樑，但是若是端妃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便是一顆棄子罷了，姐姐，你說，你和端妃娘娘是不是這般想的？」

  寶華忙將自己的妹妹抱在自己的懷裡柔聲的安慰道：「傻孩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從小到大，姐姐可是害過你，不過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姐蠢笨，沒有看清其中利害關係，原以為端妃是個能沉得住氣的，卻不想犯下了如此致命的錯誤。」

  寶珠像是一個無助的小孩子，在尋求著幫助道：「那我該怎麼辦，姐姐， 我該怎麼辦？要不你跟婉太妃娘娘說說，直接把我要過去，救救我吧。」

  寶華搖了搖頭，扳過了寶珠的肩膀，柔聲道：「珠兒，你聽姐姐說，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姐姐不可能害你，只不過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若是現在婉太妃將你要了過來，若是日後端妃尋到了翻身的機會，你說她會如何的對你？」

  寶珠止住了自己的抽噎，疑惑的道：「翻身？姐姐的意思是？」

  寶華點了點頭，一邊幫著寶珠整理髮髻，一邊道：「原本我也以端妃犯下了如此的錯誤，傷了陛下和賢貴妃之間的感情，陛下必然再也不會寵幸她，也不會憐惜她了，但是太妃的一句話，便點醒了我，那邊是子嗣——」

  寶珠一怔，幾乎是下意識的重複道：「子嗣？」

  寶華眼睛亮亮的，她連連的點頭道：「不錯，便是子嗣，現如今這後宮中再也沒有比端妃家室更好的人了，要是她有了子嗣，無論身上有沒有恩寵，後半輩子至少不會太過於難熬了。」

  寶珠搖了搖頭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姐姐，先不說陛下也只是寵幸了端妃娘娘一次，子嗣一事能不能有著落，十分的難說，便說真的有幸，懷了身孕，能不能生下來，也是說不定的。」

  寶華道：「只要是有了孩子，先不說這個孩子是陛下親生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且賢貴妃娘娘是個十分有原則，良善的人，她也斷然不屑對端妃腹中的孩子動手的。倒是，你們便能熬出頭了。」

  寶珠有些猶豫的道：「可是，若是沒有孩子呢，我該怎麼辦？」

  寶華忽然心中有個大膽且瘋狂地想法，她思索了片刻，沉聲道：「你且將今天我告訴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端妃說了，她是個十分有主意的， 心中自然是有盤算的。」

  寶珠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道:「好，妹妹記下了。」

  寶華看了看天色，急道：「好了，我出來了許久了，也該回去了，省的被人發現了，你也回去吧。 」

  兩人道了別，寶華這才朝著福壽宮走去了。

  次日一早，凌兮是被歡歡喜喜的小鬧聲音吵醒的，採薇從外面進來了， 帶進了一絲絲的涼意，倒是讓凌兮清醒了不少。

  採薇站著遠遠的，用絹子打了打身上零星的細雪，滿臉笑意的道:「娘娘，外面的那些猴子們，等著跟娘娘討新年的彩頭呢。」

  凌兮這才想起了今日是除夕，忙笑說：「好，服侍這本宮洗漱更衣吧，本宮親自去前廳給他們分發賞賜。」

  除夕是宮裡面的大節，這一日，宮人身上都可佩戴著一兩件紅色的物件，以討喜慶，凌兮由著採薇扶著出了寢殿，便見到了田怡和劉嬤嬤一前一後抱著兩個年畫娃娃一般的可人兒走過來。

  正是凌兮的一雙兒女，兩人都用紅繩纏上了髮髻。衣服上也繡了好看的福壽圖案，當真是可愛極了。

  凌兮看著便歡喜，這個時候，不知道是那個小太監說了一句：「從前奴才在家中，便見過那年畫上的娃娃，便是如此可愛，娘娘這哪裡是皇子啊，分明就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童子啊。」

  凌兮知道眾人也只不過是說笑玩樂，也來了性質跟著眾人湊趣，拿出了之前用紅紙包裹的碎銀子，分發了下去，以討一些喜氣，連帶著一直心事重重的田怡也輕鬆了些許，就是在這樣滿宮歡喜日子裡，一個小太監跑進了長樂宮，伏在凌兮的耳邊說了什麼。

  凌兮眉頭微微的蹙起，對著他道：「陛下可是知道了？」

  那小太監點了點頭道：「陛下在處理年前的事宜，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只會告訴了蔡統領前去將人帶回去，說是等著稍後在處置——」

  凌兮似有不解的道：「怎麼能這樣？這樣一來，豈不是坐實了他們的話，不行，採薇，服侍本宮更衣，本宮要出宮一趟。」

  那小太監忙道：「陛下許是知道了娘娘會是這般的反應，讓奴才轉告娘娘，說此事請娘娘放心，蔡統領知道說話的尺度，必然會平息下去的，不過若是娘娘想去看看凌氏，也可以，畢竟今日是年關，不過要小心，別被部長眼睛的人衝撞了。」

  凌兮點了點頭，便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了，採薇一邊幫著凌兮穿衣，一邊小聲的道：「娘娘，陛下對您還是關心的，您看今日的事情，陛下將您的反應都算準的了，這般精心，也算是有心了，今日也是年關，講究和和美美，您要不就先看看陛下？」

  禾曦知道她心存了勸誡的意味，她垂著眸子，盯著衣擺上那繡工繁複的百鳥朝鳳圖出神，這本該是皇后才能用的繡樣，但是她的衣服上，卻能破格用這樣的圖案，也是楚雲深對她的心意，她的指尖湊上去，只覺得那細密的針腳咯的手指生疼，竟讓她覺得那布料灼人的熱。

  她猛地縮回來，似乎是有些不敢再去觸碰，半晌才自嘲的道：「哪裡是本宮不見陛下，或許陛下也不願意見本宮吧，採薇，我們之間的問題並非是一個徐瑩瑩，出了問題的是我們自己，我們還沒有做好面對這樣的改變，或許他在前朝是，本宮在後宮亦是，現在的我們還沒有辦法，相攜走下去。」

  採薇雖然聽不懂凌兮話中的深意，但是她也知道皇家夫妻，哪怕是再恩愛，也都是先是君臣，後是夫妻，凌兮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楚雲深也沒有，忽然她覺得有些可笑起來，或許這宮裡最認真過著生活的人便是福瑞宮的那位了，費勁心機，邀寵承恩。

  這般想著，她便噗哧一下的笑出聲來，鬆了鬆氣道：「娘娘心中有盤算，奴婢便放心了，不過奴婢一直都是相信娘娘的，不會因為旁人便放棄您與陛下多年的感情的。」她見到凌兮不在說話了，便知道凌兮是不想再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便也識趣的不在說話了。

  此時的福瑞宮裡面，薛明濤正半跪在地上，臉色有些難看，徐瑩瑩道：「你再給本宮看看，真的沒有麼？」

  薛明濤額頭上冷汗直冒，沉聲道：「娘娘，奴才不敢撒謊，您這脈象沉穩有力，且十分的規律，並不孕婦滑脈的跡象，當真是沒有您說的喜脈啊——」他心中滿是惶恐，實在是不敢抬頭去看徐瑩瑩的神色，只得將頭埋得第一點，再低一點。

  寶珠一直緊緊的皺眉站在一旁，見到他如此，心中說不出的慌亂，不過她從來都是比徐瑩瑩更能沉得住氣的，她深吸一氣，沉聲道：「是不是因為時間不足？現在還診斷不出來？」

  聽見了寶珠的話，徐瑩瑩的神色中閃過了一絲絲的喜悅和竊喜，但是隨即好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一般，垂下了頭去，似乎在思慮著什麼，薛明濤巴不得有什麼藉口，急忙道：「寶珠姑娘說的對，這才幾天，即便是娘娘有了身孕，此時也是看不出來的。」

  他看徐瑩瑩神色，便勸到：「娘娘在意子嗣，這也正常，不過娘娘還需放寬心才是，只有心態良好了，才更容易受孕是不是？」徐瑩瑩又怎麼不知道，但是許多的事情她還是不能說出口的，自從那日寶珠跟自己說了許多，她恍然間也明白了自己到底是犯下了多大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