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早產(二)
2024-06-03 15:22:52
作者: 柒姑娘
不要,她不要,為什麼要說再見?
師兄要去哪裡,她的劍穗還沒有給他,她低頭看過去,之見到手中哪裡還有什麼劍穗,她再次抬頭看過去,只見到大火一點一點的將承一吞噬,而他手上的長劍上,正繫著一個陳舊的,有些難看的劍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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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不要——師兄!
凌兮猛的睜開眼睛,進入眼帘的是陳舊的幔帳,她努力睜大著眼睛,淚水就這樣奪眶而出。
「皇妃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採薇。
她眼眶紅紅的,凌兮似乎是不認識她一般,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又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幔帳,她心中不斷的回想著夢中發生的事情,為什麼師兄要和自己說再見呢?自己是在哪裡,身邊的人又是誰?
採薇看見凌兮失神的目光,連忙捉過了一旁的田怡悄聲的問道:「皇妃這是怎麼了?」
田怡有些擔憂的看向了凌兮的方向,說道:「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皇妃走火入魔,加之,加之承一公子的事情,許是失了神志——」
採薇似乎不能理解田怡口中,失了神志是什麼意思,她喃喃的道:「什麼叫失了神志?」
未等到田怡回答,他們便聽見了凌兮道:「承一公子?你們認識我師兄麼?能不能把我師兄叫過來,我有事情要同他說。」
凌兮聲音有些嘶啞的客氣的說到。
軒轅赫進來正聽見了這句話,他呆愣在原地,看著凌兮一臉認真的樣子,似乎是在等著他們的回答。
田怡走上前,似乎是哄小孩一樣的道:「皇妃可是身子還有哪裡不舒服?」
凌兮皺了皺眉毛,她想動,卻覺得周身都沒有力氣,她有些不滿的道:「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既然你認識我師兄,能叫我師兄過來麼?或者你認識我師父麼?」
採薇紅著眼睛上前,聲音哽咽的道:「皇妃,難道您也不認識採薇了麼?」
凌兮似乎有些不耐煩起來,她又覺得採薇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不免多看了她幾眼,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
她只覺身邊都是一些怪人,索性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田怡對著採薇搖了搖頭,然後做了一個手勢,幾人便悄無聲息的出了屋子。
凌兮見他們都出去了,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腹部一陣疼痛,她伸手輕輕的摸了一下,是平坦的,她隱隱覺得哪裡不同,似乎這裡本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突然腦海中似乎閃現過什麼,她覺得有什麼東西。似乎想要衝破層層的阻礙,衝破出來,突然她覺得頭痛欲裂,想伸手按住,卻牽動了肩上上的傷口,流出血來,她不再去回憶,疼痛到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另一邊,軒轅赫看著緊閉的房門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精神受到重創,再加上之前真氣遊走,傷了筋脈,記憶便有些錯亂,不過若是潛意識裡面皇妃不願意接受現在的事實,或許一輩子就這樣了。」田怡深吸一口氣艱難的說道。
軒轅赫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有辦法恢復麼?」採薇連忙問道。
「恢復的辦法也有,只不過會刺激很大,現在皇妃身子還弱,經不起這樣的刺激,一切等到我們回巴蜀,或許見到了三皇子,便有辦法了。」說著她轉身去了旁邊的屋子裡面。
那個屋子中,那個少女正趴在床上看著面前兩個襁褓。
聽見聲音,見到是採薇和田怡兩人,她連忙站起來道:「兩位姑娘回來了,怎麼樣,夫人有沒有醒?」
採薇搖了搖頭,走到了床邊。
床邊兩個小被子中,分別裹著兩個嬰兒,只不過,全都瘦弱的好像是小貓一樣,是田怡從凌兮的腹中取出來的,最開始她都覺得這兩個孩子都不會活下來了,但是田怡卻給分別在這兩個孩子的身上各刺了一針,當她聽見那羸弱的哭聲,也忍不住的跟著掉眼淚。
「皇妃還沒有看過這兩個孩子,或許看見了便什麼都能想起來了。」採薇看著眼前的孩子,輕聲道。
田怡上前,將襁褓的小被子往下拉了,露出了原本的小臉,皺巴巴的皮膚上還隱隱的有著青紫的痕跡,當真算不上好看。
她輕聲道:「我到是希望,皇妃永遠都想不起來也好——」
採薇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也只是跟著嘆了一口氣。
三日後,一個風塵僕僕的男子,一臉滄桑的闖進了已經趨漸平靜的醫館。
正是楚雲深,從他接到消息開始,從他看見那車離火開始,他便覺得從來沒有這般絕望過,他衝進來。
陸七最開始迎了上去,當先拜倒道:「主子!」
「阿兮呢?」楚雲深這三日幾乎是日夜不休的趕到這裡,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陸七指著身後的房間道:「皇妃在裡面,只不過——」
楚雲深還未等到陸七的話說完,便一陣風一般的衝過去。
走到了門口,卻猛地站住了腳步,他手僵在了半空中,微微的顫抖起來,他竟然不敢見她,一路上的牽腸掛肚,一路上的心心念念,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懦弱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她。
是他選擇了巴蜀,是他讓承一帶她回來的 ,最危險的時候,他沒有在她的身邊,她一定會怪他吧,一定對他很失望吧。
即便是對他失望,也要她親自對他說,楚雲深鼓足了勇氣,緩緩的推開了房門。
室內的女子,雖然身上有傷,但是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她正半靠在床上盯著幔帳發呆,聽見開門的聲音,她緩緩的轉頭看向來人,是個男子,長身玉立,正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己。
凌兮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轉回了頭,不是師兄。
這幾天這樣的人她見得太多了,人人都是這幅神情,她索性不再管這些人,那個夢讓她不安心。等到她將傷勢養好了,一定要回月霞山看看。
「阿兮,我來晚了。」看著凌兮那陌生的,毫無感情的眼神,楚雲深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好像被人狠狠地拉扯起來,揉捏在一起一般,疼的深入骨髓一般。
凌兮聽她叫自己,語氣親昵,眉頭蹙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轉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只覺得好像是在一個遙遠的深處,有個人同樣喚著自己阿兮,大紅的嫁衣,有人背著自己上了花轎,是師兄,但是自己喚師兄兄長。
頭又開始疼了,她趕緊壓下心頭的那種感覺,對著楚雲深道:「雖然這並不是我的閨房 ,但是公子這般擅自闖進還是不合禮法,還請公子出去。」
楚雲深只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他似乎是沒有聽清凌兮的話一般:「阿兮,你喚我什麼?」
凌兮只覺得這個人聒噪的很,她有些疲憊的道:「我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誰,自然要喚你公子的——」
楚雲深腳下好想是生了根,她說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她怎麼能不記得,她是他的妻子啊。
「三皇子,皇妃她——她不記得往事了——」身後突然有個聲音響起來,是田怡,她手上端著一碗烏黑濃稠的藥進來。
「什麼叫不記得了?」楚雲深似乎是不明白田怡話中的意思。
田怡輕嘆了一聲道:「三皇子,皇妃該喝藥了,還請三皇子出去吧。」
楚雲深卻一動不動的執拗的看著凌兮,見凌兮主動的接過了田怡手中的藥碗,面無表情的喝了下去,又聽話的手腕伸出來,讓田怡把脈。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楚雲深一眼,甚至對待田怡的神態都是冷淡的,好像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
田怡把好了脈,對著凌兮道:「皇妃最近可有想起什麼?」
凌兮蹙眉,看了看田怡,又下意識的看了看楚雲深,搖了搖頭,她沒有說實話,其實她能想起來一點點,但是都是一些模糊的片段,根本串聯不起來,更何況,她每當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就頭疼欲裂,索性就不去想了。
她又開口問道:「那你們可是有了我師兄的消息?」
此話一出,楚雲深猛地睜大了眼睛,拳頭也不禁的握了起來,凌兮在問承一麼?緊接著,他便聽見了下田怡的聲音道:「暫時還沒有承一公子的消息,我們要是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皇妃,皇妃要現將身子養好才是。」
凌兮此時倒是頗有些乖巧的點了點頭,扶著凌兮躺下了,田怡便帶著楚雲深出了內室。關上了門,田怡才輕嘆了一口氣道:「皇妃現在的情況,三皇子也已經看見了,小公子和小小姐在這邊,三皇子跟著我來吧。」
田怡將楚雲深帶到了一旁的屋子內,採薇和那少女正一人懷中抱著一個,手中拿著羊奶在小心的餵著。
見到了楚雲深,採薇先行行禮,那少女也有樣學樣的福了福身子。田怡將那少女懷中的孩子接過來,那少女十分識趣的出去了。
田怡和採薇一左一右的將孩子抱在了楚雲深的面前,楚雲深看著孱弱瘦小的嬰兒,心中五味雜陳,他設想過千百次凌兮生下孩子的瞬間,唯獨沒有這樣的情況。
他的指尖觸碰的道嬰兒的肌膚上,許是指尖的涼意刺激到了孩子,她小小的眉頭一皺,小嘴扁了扁,竟然委屈的哭了起來。
哭泣的聲音都有些小,像是小貓一樣,另一個孩子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也跟著哭了起來,楚雲深看著看著,突然一滴晶瑩滑落了下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輕聲道:「兮兒,知道這兩個孩子麼?」
田怡搖了搖頭,道:「三皇妃這次從鬼門關走了一圈,身子還十分的虛弱,皇妃也不記著這件事情了。」
楚雲深只覺得心中一陣一陣的抽痛著,他感激的看向田怡道:「田怡姑娘救命之恩,楚雲深沒齒難忘,若是日後無論姑娘有什麼要求,赴湯蹈火,在死不辭。」
田怡側身躲過了楚雲深的禮,親生道:「三皇子嚴重了,這本就是我分內的事情,只不過事到如今,三皇子又當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