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棄子

  凌如雪簡單的打扮的了一下，又在臉上輕輕打了一層粉，並未塗口脂，整張臉透著一絲絲的蒼白的，她還特意選了一件素色並不張揚的衣服，帶著綠蕊，朝著玉璇璣的院子去了。

  路上遇見凌如雪的下人，看凌如雪的神色都有些怪怪的，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丞相大人休妻的事情，而新夫人，正是身懷有孕的柳卿卿，這柳卿卿身份也是個小吏的女兒，只不過家道中落，父親蒙冤。

  身份上也算是清白，所以饒是京中的眾人有好奇，但是也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猜測，不過這兩件事情湊的太近了，眾人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測。

  凌如雪無論走在哪裡，總會看見這樣的眼神，現在在府中還沒有大皇子護著，這些個下人，也慣會見風使舵。

  凌如雪橫眸掃過去，那些人臉連忙低下頭去，綠蕊忍了又忍，還是輕聲勸解道：「側妃還是忍忍，今時不同往日。」

  「用你這賤婢告訴我，還不快走！」凌如雪深吸一口氣，將心理的憤怒強行壓了下去，綠蕊心中暗自嘆氣，二小姐終究是被大夫人慣壞了。現在大夫人又是這般的處境，一想到這裡她就對著未來有深深的擔憂。

  兩人的院子離得也不是很遠，片刻的功夫，凌如雪就到了，整個院子中的下人有條不紊，凌如雪對著綠蕊道：「去通稟。」

  說罷，一屈膝，就跪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綠蕊趕緊快著步子去通稟了，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凌如雪直覺的寒意逼人，但是她並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任由著自己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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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門的婢女看見了綠蕊，往前迎了兩步，雖然凌如雪脾氣不好，但是綠蕊向來都是溫婉的性子，所以在這府中倒是有幾個人交好。

  綠蕊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那小婢女連忙回禮，復又親生的道：「綠蕊姑娘怎麼來了？」

  綠蕊看了看院子當中，客客氣氣的道：「還勞煩姐姐通報一聲，就說側妃前來請罪。」

  聽見請罪二字，那婢女一怔，朝著院外看去，正好見到凌如雪直挺挺的跪在那裡，渾身素淨，臉色蒼白。

  她心底一驚，雖然不知道，這側妃到底發了什麼事情，但是她也知道這不是他們這等下人能探聽的，只能沉聲道：「綠蕊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跟大皇妃稟報。」

  此時芍藥正在陪著玉璇璣說話，兩人臉色都有一些凝重，玉璇璣道：「消息可確切？」

  芍藥點了點頭道：「是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陛下已經下了詔書，封大皇子為太子，五皇子被嚴加看管了起來，皇后娘娘也重掌後宮了。我們，大勢已去。」

  玉璇璣定定的不說話，看著眼前的杯盞，不知道在想什麼，自己曾經想要出奇制勝，在短時間內扶持五皇子上位，但是皇后和大皇子在朝中的勢力，根深蒂固，加上當時還有蓮妃在父皇身邊，竟然一敗塗地。

  她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心，從自己認識凌兮開始，從來沒有失敗的她，竟然屢屢失敗，這讓她如何甘心？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聲音：「皇妃，側妃求見，此時正在院外跪著，說是來同皇妃請罪。」

  「請罪？真是可笑，自己愚蠢不說，害了我們皇妃，現在說請罪就好了麼，讓她在外面跪著吧。」芍藥請斥一聲的，滿臉都是鄙夷的神色。

  那小婢女聽見芍藥這般說，也不動彈，只是立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麼辦，芍藥要說地位，也只是個侍妾而已，只能算的上半個主子，但是她在玉璇璣的面前又十分得寵，這樣一來，倒是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見她沒有動作，芍藥臉色有些漲紅，玉璇璣倒是不急不忙的淡淡的道：「先按照芍藥說的去做吧。」

  得了正經主子的允許，那婢女才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綠蕊正焦急的站在門前等著，見到這婢女出來，忙不迭上前問道：「大皇妃怎麼說？」

  「皇妃說了，讓側妃先跪著。」隨即歉意的對著綠蕊笑了笑，便重新站在了廊下，不在言語了，如同提線木偶一樣，臉上的神色，都有些凝住了。

  綠蕊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回到了凌如雪的方向，小聲道：「已經稟明了大皇妃了。」

  言外之意，就是大皇妃並沒有想要叫她起來的意思。

  凌如雪眉心微促，但是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不語，兩人就這樣跪了整整兩個時辰，凌如雪直覺膝蓋處已經沒有了直覺，似乎是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般。綠蕊膝行幾步上前，讓凌如雪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輕聲道：「側妃，大皇妃這個樣子，想必是還在生您的氣，您還有傷病在身，不能這般長跪著啊。」

  凌如雪咬了咬牙齒，冷聲道：「現在府中的情況還不明了麼？」

  綠蕊心中微嘆，正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在頭上響起來：「我當是誰啊，跪在這裡這麼礙眼。」

  凌如雪抬頭，正好看見芍藥不可一世的由著自己的婢女攙扶著出來了，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她心頭怒火起，冷聲道：「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跟本側妃這麼說話！」

  「呦，這跪著呢，這氣焰還這麼高，側妃，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以為你在這個位置還能待多久？」芍藥嬌聲笑著。

  凌如雪絲毫不示弱，嘲諷的說到：「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丞相府嫡出的小姐，你一個卑賤的婢女，就算是得寵又怎麼樣，不也只能做個侍妾，要我說，我們誰都不要笑話的誰，這各種苦楚，誰自己心理清楚。」

  卑賤二字，好像戳到了芍藥的痛處一般，她猛地上前兩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凌如雪的臉上，清脆的聲音直接刺激了凌如雪神經。

  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合適受到過這樣的羞辱，想要起身，但是膝蓋的疼痛，讓她還未等到站起身，就又重新跌倒了。

  這又給了芍藥機會，她心中一喜，抬手狠狠又是兩巴掌，這兩巴掌用的力道十足，凌如雪，腦中嗡嗡作響。

  有人看見這一幕，連忙小跑著往玉璇璣的屋內跑去，此時的玉璇璣手中正拿著那枚黑色的玄鐵令牌，在手中把玩著。

  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皇妃，芍藥姑娘和側妃起了爭執，已經動起手來了。」婢女如實的稟告。

  「誰占上風？」玉璇璣不慌不忙，又問了一句。

  「芍藥姑娘。」凌如雪被打的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都沒有辦法站起來，更別說還手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玉璇璣將那枚令牌扔在一邊，端起茶盞細細的品了起來的，那婢女似乎是沒有想到玉璇璣的反應，當下怔在原地，玉璇璣美眸微眯，看向她道：「有什麼問題麼？」

  那婢女恍然回神道：「沒有，奴婢這就退下去。」

  「慢著——」走出了幾步，玉璇璣才幽幽的開口，隨後道：「你告訴芍藥，適可而止就好了。」

  此時的玉璇璣再這婢女看來，竟然十分可怖的。

  門外，依舊有清脆的巴掌聲在響著，其中夾雜著綠蕊的哭求聲。她探頭看出去，只見到原本跪著的綠蕊已經站了起來，卻被兩個孔武有力婆子死死的拉住，動彈不得。

  而芍藥正站在凌如雪的身邊，左右開孔。凌如雪的臉上已經紅腫起來，眼睛也充了血，但是那目光卻十分的凌厲。

  她越是這樣的，芍藥打的就越狠，嘴角都要沁出血絲來了。

  「不要啊，求求芍藥姑娘，您快住手吧，我們側妃她受不住的，求求您了——」綠蕊在苦苦的哀求著，但是芍藥絲毫都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她見到芍藥根本不聽自己的求饒，只能轉頭向著玉璇璣的院子大聲喊道：「大皇妃，求求您見見我們側妃吧，您不能任由她這般啊。」

  芍藥眉頭一皺，看向壓著她的兩名婆子道：「給我堵了她的嘴。要是饒了皇妃清淨，我可饒不了她！」

  那兩個婆子趕緊從懷中拿出不知道做什麼的髒兮兮破布，用力的塞進了綠蕊的口中，所有的叫喊聲，都化作了一聲聲無力的嗚咽。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一個陰沉的聲音在身後想了起來，芍藥抬頭，正看到大皇子的眼神陰鷙的站在她們身後，身上的酒氣就是在遠處都聞得見。

  眾人慌忙跪倒，俯身給楚景行請安，凌如雪心中一喜，但是她又想起自己現在的這般模樣，一定十分的狼狽，只能垂著頭，努力的遮蓋著紅腫的臉頰。

  「臣妾只是……」芍藥沒有想到大皇子會這麼時候過來，一時間竟然想不到辯解的話來，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親自打身為側妃的玉璇璣。

  「側妃自己來請罪，這是她應得的懲罰，我讓芍藥替我懲罰她，不知道這個解釋，大皇子還滿意麼？」是玉璇璣。

  她就站在門前，眼神定定的看著楚景行。

  凌如雪心中憤恨，但是此時她也只能俯下身子道：「那日在御書房，是如雪口無遮攔，釀成打錯，皇妃懲罰臣妾是應該的。」

  芍藥勾起嘴角，但是面上卻只是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不敢說話。

  「好了，既然罰也領了，還跪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去，礙眼。」楚景行有些不耐煩的道。

  凌如雪含著眼淚，只能親聲道：「是，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