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買醉
2024-06-03 15:21:21
作者: 柒姑娘
等到一切風平浪靜,皇帝追思凌老夫人賢良淑德,賜一品誥命夫人,又給凌浩然休沐的假期,安心處置老夫人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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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樁樁,一件件,凌兮突然覺得身上的力道一點一點的抽離,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在三皇子府了,採薇眼眶紅紅蹲在凌兮床邊,陸七也候在殿外,見到凌兮醒了過來,採薇忙轉頭對著一旁正在忙碌的田怡高聲道:「皇妃,醒了,醒了,田姑娘,你快過來看看。」
田怡聞言,快步走了過來,採薇讓開身子,在田怡背後不斷伸著脖子探頭探腦的看,凌兮幽幽道:「我怎麼了?」
聽見凌兮這麼問,田怡倒是有些嗔怪的說道:「你現在不只是有你自己,你不要命了,也要為了腹中的孩子好好考慮,要是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就算是到三皇子面前死了都不足以謝罪。」
田怡心中帶著火氣,說話自然也是十分的不客氣,凌兮知道田怡的脾氣秉性,是個耿直直腸子,小聲的說到:「這不是沒事麼,我睡了多久了?」
見道田怡還想要發脾氣,採薇上前一步道:「田姑娘,皇妃好不容易醒了,你就不要發脾氣了,遇見這樣的事情,任誰也不能平靜下來,不過好在有蕭道長的藥護著,要不然這次真的有危險了。」
凌兮也知道這次確實是危險了,那個時候她真的感覺到了腹中隱隱作痛,但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心中的疼痛來,一想到祖母,凌兮的神色就暗淡了下去。
「三皇子!」門外的陸七突然出聲道。
凌兮轉頭,正好撞見了一雙溫柔的眼眸,眼眸中有深紅色的血絲,他瘦了,下巴上的青色鬍鬚已經細細的冒了出來,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極了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凌兮就這樣盯著他,逆著光走進來。
採薇臉上帶出一絲光彩來,她語氣輕快的行了禮道:「奴婢參見三皇子!」
田怡本來有些嚴肅的臉上也慢慢的緩和了起來,她虎著臉道:「還請三皇子勸勸三皇妃,若是下次還這樣,哪怕是有是蕭道長的藥,也無濟於事。」
說完,整理了自己方才精心配置的藥方,出去煎藥了,採薇連忙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門口的陸七正守在門口,採薇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斜睨了一眼不解風情的陸七道:「還杵在這做什麼,等著三皇子一會出來趕你走麼?」
陸七這才反映過來,往遠處退開了幾步。
屋內,採薇關上了門,光線一下子便昏暗了下來,凌兮就這這樣半躺在床上,看著自己面前長身玉立的男子。
她好像是看不清這人的面貌一般,無論如何的睜大了眼睛,都只是一個模糊的景象,驀地,臉上一涼,凌兮伸手去摸,一滴晶瑩咸澀淚水,就這樣落在掌心,原來不是因為自己看不清,而是被眼前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下一秒,凌兮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他的臂膀沉穩有力,似乎能支撐凌兮所有的難過傷感,只要有他在,沒有什麼事情是她不能堅持的。
「阿兮,讓你一個人受苦了。」楚雲深有些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
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來,凌兮這些天所有壓抑的痛苦,難過,擔憂,憤怒,此刻全都化作到了一滴滴滾燙的淚水,砸在楚雲深的心頭,疼的他整個心臟都好像被人死死的箍住了一般。
在巴蜀得到老夫人病逝的那一刻起,楚雲深就再也沒有辦法冷靜,他的阿兮,只是老夫人這一個親人了,他十分的後悔留凌兮一個人在京中面對這些。
快馬加鞭的往京城中趕,隱衛的消息不斷的傳來,丞相休妻,皇帝廢后,大皇子兵權被奪,一樁樁,他似乎看見了凌兮孤身一身立在朝堂,孤注一擲的樣子。
她想破釜沉舟麼?不,或許她只是想為了自己的祖母討回一點點公道來。
那是他的阿兮,為了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刀山也上,火海也下。
最終傳來的消息是凌兮在御書房暈倒了,他心中一片慌亂,一個角落,似乎就這樣塌陷了下去。
直到看到凌兮好端端的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時候,他才恍若新生,他終究是來晚了,自責,懊惱,無力,只能化成一個擁抱。
懷中的凌兮哭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不斷的抽噎著,他的衣襟處都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熱。
「雲深,雲深……」千言萬語凌兮不知道該說什麼,從哪裡說起,只能不斷的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阿兮,我在。」楚雲深聲音沉穩有力,無形中給了凌兮莫大的支撐,許久之後,凌兮情緒才微微緩和下來,楚雲深幫凌兮被汗水浸濕的髮髻輕輕的整理好,在凌兮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滿是寵溺吻。
輕輕的拍著凌兮的後背,幫凌兮舒緩氣息。
「你可怪我,自作主張?」凌兮哭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她哽咽道。
「阿兮,我不怪你,只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顧全你自己,是我不好,不能陪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這麼多。」楚雲深自責道。
凌兮搖了搖頭,重新依偎進楚雲深懷裡,他們之間無需太多的話語,哪怕只是這樣,她也依舊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心意相通。
「滿月樓我沒有護住,對不起。」凌兮幽幽的道。
「這件事情不怪你,他們早有部署,又切斷了我們和魏國之間的消息,我們來不及準備,況且也多虧你,才不至於全軍覆沒,不過早在幾年前,我就已經有了準備,這次回來,我便會把月娘她們帶走。」
凌兮在拓跋琛的懷中輕輕點頭,半晌才輕輕道:「那你什麼時候返回巴蜀?」
終於是問道了這個話題了,凌兮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終究是說到了這個話題,楚雲深身子微微一僵,半晌道:「今晚,我便要回去了,父皇給了我期限,而且我這次是偷偷回來的,一路上有人護送,不能被他們知道。」
楚雲深口中的他們自然是指皇后和楚景行的人,雖然皇后現在後位被費,再加上楚景行的兵權被收回來,看起來似乎不懼威脅了,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萬不可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
「好,那我便等你回來。」凌兮聲音中透著堅定,片刻,她看向楚雲深道:「那這次,你要不要進宮去見見父皇?」
「等我從巴蜀回來,一定去見父皇。」楚雲深有些心疼的看向凌兮道:「我不能送祖母了,等我回來,親自去祖母墳前請罪!」
「祖母會知道的。她那般好的人,連那般居心叵測的人都能原諒,更何況是你?」凌兮輕聲說道。
這個時候,似乎是能感應到什麼一樣,凌兮腹中的孩子輕輕的動了一下,不像是平常那般十分有力道,竟然是輕輕的,好像是試探一般的,輕輕踢了一下。
楚雲深感覺到了。臉上湧起狂喜的神色來,他伸手府上凌兮的腹部,似是感覺到了他的觸碰,腹中的孩子,又一次踢了一下。
楚雲深俯下身子,對著凌兮的肚子輕聲的說:「我是爹爹,聽見了麼,我是爹爹,你要乖哦,不要總是欺負你娘親,你娘親帶著你好辛苦的。」
見他這般認真又帶著幼稚的樣子,凌兮的心中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填的滿滿的,她嗔道:「這么小,哪裡聽得見你說話的聲音?」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中卻滿是甜蜜。
但是另一邊,大皇子府,凌如雪把自己關在房間中,包括綠蕊在內的所有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哪裡得罪了她受到處罰。
「綠蕊,今日大皇子在哪?」看了看天色,已經有些暗沉了,綠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了綠蕊的身邊,小聲道:「今日……大皇子……」
還不等話說完,凌如雪一個巴掌就打了下來,怒斥道:「說個話來就吞吞吐吐,連你都得這般怠慢我!」
綠蕊連忙跪倒,不斷的求饒道:「側妃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大皇子他。」
其實不用綠蕊說,凌如雪也知道,一定是宿在那賤人的房中,那日從宮中回來之後,楚景行發了很大的脾氣,晚上便出了府,卻不想第二天便帶回來一個穿的貧民衣服的女子。
怯怯懦懦跟在楚景行的身後,玉璇璣的臉色十分的難看,但是她都沒有說什麼,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側妃,更沒有什麼資格說話了。
接下來的幾天,楚景行就日日宿在那女子的房中,滿皇子府的下人都能聽見那院子中傳出來小曲的聲音,聲音婉轉多情,好像出谷的黃鸝一般,不勝嬌媚。
凌如雪這麼問,其實也就是想給自己一個發泄的出口罷了,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綠蕊,凌如雪用腳狠狠的踹了一下,沉聲道:「也不知道我留著你有什麼用!還不快滾下去!」
綠蕊心中有苦說不出,只能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小聲道:「奴婢告退!」
卻不想剛走出幾步,凌如雪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冷聲道:「慢著,給我準備衣服,我要去皇妃的院子。」
綠蕊一怔,那日雖然她不知道御書房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也看的出,那日三皇妃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