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休妻（二）

  凌如雪臉色難看，她自然也知道現在蕭雲清算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奈何自己說什麼，皇帝也會相信他比較多。

  她的臉色愈發的白了，大夫人劉氏哭泣的聲音都漸漸的低了下去，好像是低聲的嗚咽，也像是垂死困獸一般。

  「丞相難道也不知道自己母親的身體狀況？」楚皇幽幽的問道。

  「臣……臣知道。」凌浩然臉色難看，此時的情況，若是他說不知道，便是對皇帝證明自己根本沒有在意過自己的母親。

  「既然丞相都知道，身為丞相夫人，和相府小姐又怎麼會不知道？朕看欺君的人是有，可是未必是這個丫鬟！」猛地拍了一下案前桌子，紫檀筆架上的狼毫筆都在微微的晃動，好像是受了驚一般。

  凌如雪和劉氏連忙俯下身去，連哭泣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凌浩然心中一片死灰，今日想要保全劉氏簡直是難於登天。

  楚景行卻拱手道：「父皇明見，哪怕如雪知道凌老夫人的病情，但是這藥最終還是老夫人親自給大夫人的，只能證明老夫人是自願的。」

  這個事情倒是真的是事實，哪怕是巧琴都不能說什麼，楚皇也沒有辦法因為這個事情定罪。

  凌如雪好像是捉住了事情的關鍵所在，她哭著說到：「祖母疼愛與我，寧願放棄自己的病情，也要講藥給我，這份恩情，兒臣自當好好感念！」

  楚皇看向了巧琴道：「事情可真的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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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琴雖然不願，但是她還是垂首道：「是的，的確是老夫人親自把藥還給大夫人的。」

  「哪怕是祖母親自給你的，那設計謀害姨娘一事呢？」凌兮輕聲道，劉氏方才才緩和下去的心情有一次提起來了。

  「什麼謀害姨娘？」凌浩然問道。

  這府上的姨娘，加上後來新娶的趙姨娘，也就兩個姨娘，凌兮口中所謂的謀害姨娘又是誰？

  「凌兮，往我還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你平白誣陷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夫人現在已經慌了，她原來以為今天凌兮本就是說求藥一事，沒有想到她竟然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難道這才是凌兮的真正目的？

  不錯，這正是凌兮的真正目的，老夫人臨死前告訴我自己不要怨任何人，哪怕是凌如雪和大夫人，那時她便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是老夫人默許的，凌兮心中酸澀，但是既然的老夫人已經做了決定，自己也不能也不可以改變。

  祖母最是宅心仁厚，自己初回相府，她便看出了大夫人對自己的敵意，她為了保全自己，便公開表示對自己的疼愛，但是她依舊護不了劉氏和凌如雪，甚至是楚雲深在背後的小動作。

  後來柳卿卿入府，劉氏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劉氏腹中的孩子打主意，老夫人這才要回了劉氏手中管家的權利。

  最後，當劉氏來自己面前求藥的時候，哪怕知道曾經劉氏做過那麼多的事情，自己便留了條死路給自己。她這一生，都在為了凌氏一族。

  她知道，但是她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劉氏，今天的事情，也不是為了讓陛下做決斷，是為了讓凌浩然在陛下面前做決斷。

  玉璇璣之前並不了解劉氏都做了什麼，但是當凌兮說出這樣的話時，她顯然也明白了凌兮這次並非真的是為了求藥一事。

  凌兮，好縝密的思維。

  「大夫人想必最明白不過了吧，我說的是什麼，要不是祖母的藥，想必柳姨娘現在腹中的孩子早就化成一攤血水了吧。」凌兮死死的盯著劉氏的側臉。

  凌浩然驚訝的回頭，他聽出了凌兮所說便是自己寵幸趙姨娘的事情，趙姨娘本是柳卿卿的貼身丫鬟，自己寵幸了她，卻被柳卿卿看見，動了胎氣。

  對於這件事情，他一直心懷愧疚，但是現在凌兮卻說事情是劉氏設計的。

  「我……」見劉氏想要的否認，凌兮卻朗聲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就聽聽趙姨娘的說法吧，父皇，請把趙姨娘宣進來。」

  楚皇此時也不知道凌兮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他有一種自己被利用的感覺，有些頭痛的擺擺手，對著王全道：「王全，去把人懸上來吧。」

  採薇帶著趙姨娘，走到了殿中，趙姨娘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見到了楚皇竟然忘記了行禮，王全高聲道：「大膽，見到陛下竟不行禮？」

  她瑟縮的顫抖了一下，雙腿一軟，馬上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道：「妾身參見陛下。」

  「好了，平身吧，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楚皇淡淡的說到，那怕是沒有什麼情緒的話，在趙姨娘聽來，卻猶如催命符一般可怕。

  她連忙道：「妾身……」她伏在地上囁嚅半晌，也是說不出來一句話，凌兮便問道：「你說說那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姨娘看了大夫人一眼，瑟縮著身子顫抖的道：「那天，我本是給小姐去小廚房取藥膳的，但是遇見了大夫人身邊的綠竹，綠竹說，大夫人給老爺備了補品，但是她腹痛，叫我先幫忙送一下。我看小姐的藥膳還沒有好，也不敢得罪綠竹姐姐，就按照吩咐去了。卻不想老爺就……」

  說道這裡趙姨娘的臉色都紅了，下面無非就是男歡女愛的場景，只是不好言說罷了。

  「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補品裡面被加了藥……」趙姨娘一口氣說完，便伏在地上不敢在說話了。

  「你怎麼知道加了藥？」凌兮問道。

  「臣妾自小服侍小姐，曉得一些藥理，那日小姐動了胎氣，也掀翻了那湯盅，正巧砸在奴婢的面前，奴婢在灑落在地上湯汁中看見了蛇床子……」

  這蛇床子，能使人催發欲望，凌浩然也正值壯年，自然受不得這藥物。

  「你這賤婢，竟然受人收買，污衊於我！」劉氏怒斥道。

  王全冷聲道：「大膽，陛下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妾身後來去探望過小姐，但是小姐不願再見妾身，妾身暗中問道，原來那日是有人給小姐通風報信，說是妾身勾引了丞相大人。」饒是現在她和柳卿卿一樣身為姨娘，但是她還是習慣稱柳姨娘為小姐。

  被趙姨娘這麼一說，凌浩然也覺得奇怪，想來就是因為那蛇床子的作用。

  想到這裡，他看向劉氏的目光便帶了一絲不善，劉氏察覺慌忙迴避，楚皇被他們吵得頭疼，他揮了揮手道：「凌愛卿，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後宅不寧，又怎麼能專心輔佐朕處理國政？」

  凌浩然心中一凜，忙跪下道：「讓陛下跟著勞心了。劉氏不敬婆母，妄圖殘害子嗣，如此心思歹毒的惡婦，著實不能顧好我凌氏家宅，今以七出之條，予以休妻，只是她身下無子，還請陛下准許臣賞一座別院，二三家丁，照顧她了此殘生。」

  「父親！父親，您不能這麼對母親，她是你的嫡妻啊，您怎麼能這般心狠手辣？」劉氏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凌如雪還在自己身邊哭求，企圖能喚起凌浩然的一絲絲的憐憫。

  然而，楚皇在上首坐著，凌浩然就算是存了心思也不能表現分毫出來，他佯裝聽不見凌如雪的哭訴。

  劉氏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讓她的神志一點一點的清醒了許多，她錯了，她以為她幫了自己的女兒，自己便能高枕無憂，她定定抬頭看向了凌兮，她動了凌兮最重要的東西。

  耳邊自己的女兒還在哭訴著：「母親，母親您倒是說句話啊，您和父親這麼多年的情分，您求求父親，父親向來聽您的話，您說話啊。」

  凌如雪見到劉氏神情呆滯的看向了凌兮的方向，她咬了咬牙，跪著爬到楚景行的方向，拉著楚景行的衣擺哭到：「大皇子，妾身求求您，您幫我娘親求求情，雪兒不能沒有娘親，求求您了。」

  楚景行輕輕的皺著眉頭，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也是她始料未及的，見到眾人都無動於衷，就連之前答應幫助自己的玉璇璣都沉著臉好像是在計劃什麼。凌如雪心中不免絕望，沒有了母親，自己日後在大皇子府的日子就會更加的難過。

  「你冷靜一點，你母親所犯的事情，其罪當誅了，但是父皇卻把決定權交給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也只是拿去了你母親的嫡妻名分，你還是可以去看望你母親的。」玉璇璣半蹲下身子，雙手狠狠的掐著凌如雪的肩膀，企圖喚醒她的一絲理智。

  但是現在的凌如雪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她只知道這些人都不幫自己，哪怕是說一句話都不願意，看著自己面前的玉璇璣，臉上還帶著些許的同情的神色，凌如雪不禁心中湧起一陣惱怒來。

  她一把推開玉璇璣，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冷聲說道：「你之前設計讓我沒有辦法有孕，好不容易母親找到了辦法救我，現在你們卻見死不救，我知道了，你就是心中記恨我。」

  現在的凌如雪已經失去了理智，雖然她知道上次的事情是針對凌兮的，但是相比，她更覺得玉璇璣或許只是想對自己下手，一方面把事情嫁禍給凌兮，一方面讓自己相信衷心與她。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玉璇璣臉色猛地沉了下來，冷聲道：「你清醒一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凌如雪被玉璇璣這般斥責，好似是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凌兮卻冷聲道：「既然妹妹說到了上次的事情，想必父皇也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玉璇璣驀地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抬頭看向凌兮，只見到凌兮唇齒輕咬道：「那就讓蔡荃蔡大人好好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