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休妻（一）

  「孝道？」凌兮眼神涼涼的看向了凌如雪，一步一步的逼近。

  她高了凌如雪半頭，如此站在凌如雪的面前，竟然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來：「若是你知曉孝道，又怎麼會那般歡天喜地的吃了祖母的藥，嫁進大皇子府？嗯？你現在講孝道？今日就算是你和你母親，我都要替祖母把公道討回來，凌如雪，你設計陷害我，三番五次，我都忍了，但是這次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祖母的頭上。」

  她附在凌如雪的耳邊，一字一頓道。凌如雪止不住的瑟瑟顫抖。她忍不住的後退一步。

  「三皇妃這是什麼意思？」楚景行上前一步，將凌如雪攬進懷中，凌如雪找到了靠山一般依偎在楚景行的胸前，眼淚更加的凶了， 玉璇璣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嘲諷道：「三皇妃這是做什麼？難道我們來悼念老夫人都要過問你了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丞相府，並不是三皇子府吧。」

  「既然大皇妃也知道這裡是丞相府，想必也知道，這裡應該沒有大皇妃你的事情。」凌兮用過同樣的話，回敬回去，玉璇璣臉色頓時變的很難看。

  「凌老夫人既然是雪兒的祖母，也與我們有一定的關係，三皇妃你說是吧。」楚景行一臉正色的說到，凌如雪抽泣起來，柔聲勸道：「姐姐向來如此，想必是因為對我不滿意，大皇子，皇妃，姐姐或許打罵我就好了，我只想安安心心的給祖母道個別……」

  凌兮卻是不耐煩和凌如雪演戲，她看向凌浩然道：「父親，可是做好了決定？」

  原本凌浩然已經決定了，但是看見楚景行帶著凌如雪前來，不免又有些遲疑，看樣子的凌如雪十分得楚景行的寵愛，若是自己當真的休了劉氏，這後果……

  

  「那好，我便進宮請陛下做主，陸七，你在這裡守著，要是有一個人膽敢靠近祖母，就給我好好的教訓！」說罷，凌兮就快著步子往外走。

  「三皇妃……」一聲怯怯的聲音響起來，正是跪在凌老夫人床邊的巧琴，她此時雙眼中帶著堅毅道：「奴婢願意隨著皇妃一同進宮，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稟告給陛下。」

  凌浩然的眼神更加難看了，柳卿卿又在背後輕輕拉著自己，凌浩然一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楚景行卻牽起嘴角道：「正好，我們今日還未進宮給陛下請安，便一同去吧。」

  凌兮看向楚雲深，看來這次的事情，他們真的打算出手了，心中的冷意越發的深了，老夫人的去世，好像是一根導火索一樣，不斷灼燒著原本看似平靜的局面。

  但是不同的事情是，她要自己面對了，雲深，你相信我麼？

  「好！」凌兮留下了一個字，就轉身離去。

  蕭雲清看了看眾人，也拱手離去，他深知今日必然會發生大事。他要好好的護著凌兮。

  凌浩然起身，柳卿卿有身孕，本就身子有些嬌弱，凌浩然只是讓她留在府中，照料府中的事物，準備老夫人喪禮要用到的一應事物。

  柳卿卿有些擔憂的拉了拉凌浩然的衣袖，凌浩然自然是知道柳卿卿想說什麼的，她現在算是這府上最讓自己省心的一個存在了，心中不免帶了一些寵愛憐惜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放心好了，我會妥善處置。」說完，側臉看了一樣凌老夫人床榻的位置，眼中難眠憂傷。

  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人非草木，又怎麼能做到沒有絲毫的感情呢。

  「母親這裡，暫時先不要讓人接近了，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說。」這句話似乎是滿足了凌兮的意思，劉氏見到凌浩然只顧著和柳卿卿交代事情，心中不滿，但是更多的還是忐忑。

  手臂突然被人扶住，正是凌如雪，她輕聲道：「母親，您先起來吧，母親放心好了，今日的事情陛下定然會的還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說完眼神示意的看向了自己身後的楚景行還有玉璇璣，劉氏會意，心中猛地安定了下來，看來這件事情只要大皇子肯出手幫忙，必然就有回還的餘地。

  眾人一路進到皇宮的時候，王全正候在御書房的外面，見到幾人，依次見了禮才輕聲道：「陛下知道幾位回來，正在大殿等著幾位呢，請隨著老奴來。」

  說完王全便轉身，引著眾人進殿。

  昏暗的御書房內，明明是白日裡面，但是大半的窗子都掛著帘子，楚皇坐在上首，昏暗的幾乎看不見任何的表情。

  蕭雲清走到了楚皇的身邊，看了一眼楚皇的臉色這才微微放心，看來今天的狀態還不錯。

  「今日，兮兒身邊的侍衛拿著玉牌來找蕭道長，朕便知道出了事情，說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都鬧到了御前來了？」楚皇的聲音雖然低沉，但是聽起來還算是沉穩有力的。

  楚景行抬頭看向自己的父皇，宮裡傳來消息，楚皇的身子已經不大好了，對外只稱是身體不適，需要休息，連早朝的時間也縮短了一半，大多是的奏摺決斷都是直接在御書房傳出去的。

  「父皇，兮兒請您給兮兒和祖母做主。」凌兮當前跪了下去，她這一跪，後面的眾人都熙熙攘攘的跪下去一大片。

  楚皇一個個的掃視過去，沉聲道：「你們當中有朕的兒子，有朕的兒媳，有朕的愛卿，也有朕愛卿家眷，本應該輔佐朕給天下臣民做表率，但是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當真是讓朕失望至極。」

  凌兮挺著腰身一動不動，蕭雲清有些擔憂的在皇帝身邊輕聲道：「陛下……」

  話未說完，便聽見楚皇輕聲道：「好了，都別跪著了，王全，去給三皇妃取個軟枕來，請她坐下。」

  王全趕緊讓小太監下去準備了，自己則小心翼翼的勸解道：「陛下，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既然求到御前來，必然是想著陛下能有解決的辦法。」

  楚皇從鼻子中冷聲哼了一下，便不在說話，凌兮便把今日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她朗聲道：「劉氏明知祖母身子，仍舊強人所難，當真是不孝，兒臣請父皇決斷。」

  「百善孝為先，古有臥冰求鯉一說，王祥對待對自己刻薄的繼母尚能如此，據朕所知，凌老夫人為人和善寬厚，對待晚輩向來寵愛有加，你們當真如此對待自己的親母？」楚皇的聲音漸漸的冷了下來。

  劉氏慌忙叩首，不斷的叫喊著冤枉，凌如雪卻哭著將劉氏扶起來，復又轉身哭到：「父皇，此時原是因為兒臣，兒臣病重，母親擔憂兒臣，便聽從了手下的婢女唆使，祖母又心疼兒臣，忍痛割愛，這才犯下如此錯誤，還請父皇明見。」

  凌如雪聲淚俱下，她病重的事情楚皇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到底原因為何，只是聽聞喝了賊人的藥，才中了毒。

  現在聽來，要是事情真的如此，這劉氏也未必不能原諒。

  「二小姐，紅口白牙，真的當您說什麼就是什麼麼？老夫人現在還躺在丞相府的床上，您便如此推卸責任，當真不怕老夫人死不瞑目！」巧琴跪地上聲嘶力竭道。

  「大膽的奴婢，陛下面前，沒有聖喻，便擅自開口，還不快閉嘴！」凌浩然沉聲斥道。

  卻不想楚皇卻擺了擺手道：「無妨，既然把這丫頭帶來了，想必是重要的人證，今日你便把你知道的事情同朕說一遍。」

  「奴婢是老夫人的貼身婢女，明明是大夫人親自去求藥，根本不是受什麼婢女唆使，而且根本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巧琴一聲一聲滿是控訴。

  凌如雪眼神陰沉的看著巧琴道：「我知道你一向都是親近姐姐的，但是你現在不能因為姐姐想報復我母親，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胡言亂語，陛下面前，這算是欺君之罪！」

  「兒臣也覺得甚是蹊蹺，老夫人身子向來都是好好的，怎麼就是少了一顆藥罷了，怎麼突然暴斃，事情這般巧合，如若是老夫人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想必也不會同意吧。」玉璇璣輕聲補充道，聽起來是在分析事情的經過，但是句句話，也都是在暗示著什麼。

  楚皇看著玉璇璣道：「丞相府的事情，看來你了解的倒是很多呢。」

  「是兒臣初到大皇子府，難眠想家，所以平時便拉著姐姐閒話家常，講了許多相府事情給姐姐挺，姐姐這才知道丞相府的事情。」凌如雪見到楚皇竟然質疑玉璇璣，趕緊站出來幫著玉璇璣說話。

  楚景行還有玉璇璣可是這件事情的關鍵所在，自己和母親還要依附於他們，若是他們被楚皇剔除出去，事情會難辦許多。

  「兮兒，你想說什麼？」楚皇看向了凌兮輕聲道。

  凌兮見到殿中的幾人，除了一個婢女巧琴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其餘的人都是想著要致自己於死地的，她不慌不到的道：「妹妹，平日裡面都不去祖母院中，自然是不知道祖母身子的。」

  復又轉身對著楚皇道：「父皇，兒臣府中有原太醫院太醫田怡，每次隨著兒臣回丞相府，都會為祖母診脈，祖母的身子狀況她最清楚不過，還有……還有師父，師父今日……今日為祖母診斷，必然也知道祖母的身子成了什麼樣子。」

  凌兮緩緩道，深吸一氣，才勉強將事情說完。

  「確實是，大概幾個月前，臣的大徒弟被收為義子，那個時候臣便察覺老夫人身子不好，便贈了藥，卻不想……」蕭雲清如實道。

  雖然未直接替凌兮辯白，缺也間接的說明，凌如雪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