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一齣好戲
2024-06-03 09:23:04
作者: 怡然
王國公府,燈火通明。
「父親,父親,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國公眼皮一跳。
王淵衝進書房,「國子監師生絕食跪請,要求刑部把靖,錢二監生無條件釋放,事情太大,宮裡怕已經得了消息,父親,趕緊拿主意吧!」
王國公冷笑道:「一幫文弱書生,能頂什麼事?來人!」
「父親!」王淵嚇得大叫一聲。
「調動刑部侍衛,順天府衙役,今天晚上必須給我驅趕了!」
王淵頭皮炸裂,「父親,那可是國子監啊……」
「怕什麼!」
王國公用力一拍桌子,「現在的讀書人就是欠收拾,長刀長槍往他們面前一豎,立刻就怕了,保證乖乖的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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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公料錯了。
長刀長槍頂到監生的胸口,沒有一個怕的。
眾監生們一邊磕頭,一邊齊聲高呼:「外戚橫行,草菅人命,奸臣誤國,眾怒難平。」
一把火,直接燒到了王國公的身上,順天府尹的老大馮章嚇得兩腿直哆嗦。
不行了!
上書辭官吧!
再來這麼幾次,他活不長!
刑部也為難啊,真刀真槍幹下去,沒這個膽子;放任不管,萬一上頭追查下來,吃不了兜著走。
可怎生是好!
角落裡。
顧長平撐著傘,一動不動。
陸懷奇就站在他身後,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顧長平,沈長庚是怎麼說動那些博士和監生的?」
「不用說動,唇亡齒寒。」
「這一下,事情就鬧大了,要,要怎麼收場?」
「你怕了?」
「為了小七,我沒有怕的!」
陸懷奇咽了口水道:「我就是忐忑宮裡的那位,是會幫咱們,還是幫國公府!」
「就是一個賭字!」
陸懷奇胸口起伏,原來他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
「可萬一……賭輸了呢?」
陸懷奇不是沒見過世面,但這等箭拔駑張的架勢,他平生還是頭一次見。
「願賭服輸!」
顧長平淡淡說完四個字,抬頭向遠處看了看,「如果我沒有料錯,一會錦衣衛要來,禁軍也要來!」
我的個祖宗啊!
這可是四九城裡兩個唯一聽命於皇帝的軍隊!
陸懷奇喉嚨口倏的發緊起來。
……
錦衣衛鐵甲冒雨趕到,盛望走在最前面。
他在傘下看了一會,拿著馬鞭走到沈長庚面前,「祭酒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沈長庚垂首不語,仿佛老僧入定。
「媽的!」
盛望將鞭子甩得啪啪啪直響,「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他們拖走!」
「誰敢!」
一頭白髮的席泰安顫顫威威的從地上爬起來,他身後的汪秦生嚇得趕緊上去扶住了。
席泰安站穩,一把推開汪秦生,怒目道:
「文死諫,武死戰,外戚專權,橫行朝野,連國子監監生都敢誣衊,是誰給了他們這樣大的膽子。今日他們誣衊的是微不足道的監生,他日呢……可是要對忠臣下手?」
「可是要對忠臣下手?」
汪秦生顫著身子喊出一句,隨即,又立刻將腦袋縮回席泰安身後。
席泰安仰天長嘆:「皇上啊……你可不能受人蒙蔽,昏聵行事啊,先帝把這大好的江山傳給你,江山不能毀在外戚的手中啊,皇上!」
「席老執意不退?」
「不退!」
席泰安挺起胸膛,氣吐山河道:「今日國子監師生,願血濺當場,以死明志!」
「那我就成全你!」
盛望拿起馬鞭,照著席泰安身上就是一鞭。
汪秦生頓時瞠目欲裂,高喊道:「打人了,錦衣衛打人啦,兄弟們,我們和他們拼了!」
席泰安在國子監那是泰斗一般的存在,監生們一看老泰斗挨打,頓時一陣騷動,紛紛衝過去拼命。
盛望被逼得連連後退,道:「來人,來人,都給我抓起來,統統給我抓起來!」
「誰也不許動!」
隨著一聲大吼,禁軍統領郭長城大步走來。
與盛老大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幽幽道:「這些學生皆是國之重器,少一個誰也擔待不起,不可莽撞!」
盛望皮笑肉不笑道:「郭大人,我們錦衣衛也並非莽撞,這些人以死來逼皇上,錦衣衛是皇上的狗,主子受損,狗自然要出來護主的。」
郭長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你且退下,奉皇上的令,這裡由禁軍接手了!」
「那就有勞郭大人了!」
盛望不甘不願的大手一揮:「錦衣衛,給我撤!」
他一聲令下,數百個錦衣衛頓時撤得乾乾淨淨。
盛望摒褪左右,腳下一滑,便滑到了某個暗處。
他鑽進傘下,看著傘外的磅礴大雨,低聲道:「怎麼樣?剛剛的戲,我唱得還行?」
顧長平將傘往他那邊挪了挪,「唱念坐打俱佳!」
「咱家也是這麼認為的!」
盛望鬆開握刀的手,嘆道:「真是一場好戲啊!」
身後的陸懷奇驚得目瞪口呆。
打在席泰安身上的那一鞭子,是假的?
他們裝腔作勢的要鎮壓監生,敢情是為了逼龍椅上的那一位做決斷?
陸懷奇看看顧長平,再看看盛老大,最後的目光又落在顧長平身上。
這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國子監,錦衣衛都在他的調控之下,若他真的對小七有意思……
自己完全沒有勝算!
「陸小爺!」
「啊?」
顧長平微微偏頭,用一種甚是純善的目光看著他,「既然禁軍來了,宮裡怕有了決斷,你幫我再看下去,我先走一步!」
「你去哪裡?」
顧長平對他微笑:「我先去送個人,再去接個人!」
……
風波亭,的確是個送人、接人的好地方。
亭里站著三人:顧長平,徐青山,還有一個爬牆逃出長公主府的高朝。
齊林把酒碗放下,顧長平親自把酒斟滿,舉杯道:「山高路遠,保重;刀槍無眼,小心!」
「先生保重!」
徐青山一口飲盡,「聽說國子監在御史台靜坐?」
「嗯!」
「我竟不能參加,人生一大憾事!」
顧長平笑而不語,又給他斟滿,這次輪到高朝舉起杯。
「青山,話不多說,都在酒中!」
「好兄弟!」
徐青山一飲而盡,沖二人抱了抱拳,與十八護衛一道,消失在茫茫的大雨中。
高朝眺望著遠處,說:「顧長平,你為她連國子監都煽動了,當真是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