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學生跪請
2024-06-03 09:23:02
作者: 怡然
陸懷奇抖了兩下哆嗦,還真就把刀橫過去了。
顧長平目露狠戾:「許成龍,把你剛剛所說的,一字一字寫下來,按上手印,再起個毒誓,若此言有假,許家天誅地滅,永生永世入十八層地獄!」
許成龍看著脖下明晃晃的刀,哪敢不依。
手印按下,顧長平把紙交給陸懷奇。
「雖花了錢,但無憑無證還是不能服眾,有了這個……你可事半功倍。」
陸懷奇接過來,看了眼顧長平,真真切切的認清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這人連人肉都敢剜,是個狠角色。
……
翌日清晨,雨勢依舊。
一大早,茶肆酒坊就熱鬧起來。
「你們聽說了沒有,一品堂的那個妓女不是被那兩個監生弄死的。」
「不會吧,真兇都抓起來,怎麼又變了!」
「李老頭,別打哈哈,趕緊說說!」
「聽說是有人栽髒陷害!」
「李老頭,你行不行啊,凡事得講個真憑實據,可別信口開河!」
「就是,就是!」
「嘿,我李老頭說話,什麼時候假過。跟你們說吧,是一品堂的老闆親口/交待的,他從中作的鬼!」
「說得跟真的似的」
「別不信。我們家二表舅的娘家小姨的女兒在宣平侯府當差,從她那兒聽說來的。」
「快看……陸府的馬車!」
「這條路是往刑部的必經之路,陸小爺難不成為他家表弟討說法去了?」
「……諸位,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麼?」
「好好的,誰要陷害那兩個監生?李老頭,你說說!」
「不可說啊,不可說!」
「說說嗎!」
「就是,別吊人胃口!」
「我說,你們可別往外傳。」
「放一百個心,快說,快說!」
「你們想啊,那兩個監生拜在誰的門下?」
「前祭酒顧長平啊!」
「顧長平因為什麼被下了官?」
「樸質子……還有……得罪了王國公府!」
王國公府四個字出來,四周一片安靜,針落可聞!
許久,有人幽幽嘆出一口氣:「怪不得這兩人現在被關在刑部大牢呢!」
「走,刑部衙門看看!」
「快去看熱鬧噢!」
眾人一鬨而散,只有李老頭還悠閒的喝一口茶,「老闆,茶錢放這兒!」
「李老頭,您咋不去瞧瞧熱鬧啊!」
李老頭哼哼轉身。
瞧什麼瞧,得到雪青小爺那裡討賞呢!
……
「大人,大人!」
衙役連滾帶爬的衝進來,「衙門外頭……有個渾身是血的人,老爺快去看看吧!」
張長壽把手中的書一扔,匆匆往外走。
那人雙手被綁著,坐在麻袋裡,一聲比一聲叫得慘。
「他,他是誰?」張長壽問。
「一品堂老闆,許成龍。」
顧長平撐著傘走上前,表情比著往常冷厲三分。
「許成龍交待,有人給了他一千兩銀子,把靖文若和錢三一騙到一品堂,並且打暈。一千兩銀子在這裡,是贓款。」
張長壽:「所以……」
「所以郭巧兒不是他們倆殺的,請張大人放人!」
「給我放人!」
小陸爺雙手插腰,腰間配一把長劍,威風凜凜。
張長壽一瞧這陣勢,當即變色。
刑部上上下下都知道那郭巧兒不可能是靖、錢二人所殺,前兒夜裡審訊二人,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走走流程。
王尚書直接把話撂給他了:「關著,不打不罵,好菜好飯,關到二月初十,再把人放了!」
張長壽一聽就明白了,這是不想讓這兩人參加春闈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自己屁點大的小官得罪不起,自然幫著做假。
他料到陸,錢兩家會來鬧,但鬧又怎麼樣?
口說無憑!
刑部辦案是要有時間的,緩個幾天,合理合法。
萬沒想到,短短時間內,顧長平竟逼得一品堂堂主開口,還敢跑到他府上來要人。
怎麼辦?
「顧長平,先不說你動用私刑,合不合大秦法律,只說這放人,可不是你一斗小民說了算的。」
張長壽黑臉唱完,唱白臉:「刑部辦案有辦案的規矩,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回去等著,事情總會查個水落石出!」
顧長平靜靜地看著他,「這麼說,張大人不打算放人?」
張長壽硬著頭皮道:「案子沒查清,當然不能放!」
「哪怕靖文若和錢三一是冤枉的?」
張長壽一噎。
「很好!」
顧長平沖他展顏一笑,打著傘離開,穿過人群的時候,他幽幽嘆道:「光明正大的陷害國子監監生,這世道,亂了! 」
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但卻清楚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眾百姓一想到王家那些欺男霸女的行徑,個個恨得咬牙切齒。
這時,人群中也不知道哪個「英雄好漢」怒火攻心,拿起一棵爛菜葉,就往張長壽腦門砸過去,還喊了一句:「狗官,放人!」
張長壽氣得肺都要炸了,匆匆退回衙門內。
一整天,他腦海里浮現的,不是那棵砸他腦門的菜葉,而是顧長平那一笑。
總覺得那笑里……有什麼。
有什麼呢?
他猜不出來!
心驚膽戰了一整天,臨上床時竟無風無浪,不僅牢里那兩人安分守己,連那幾個府邸也都沒聲音。
定是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認命了!
張長壽在小妾的侍候下,喝了兩盅酒解解乏,興致來了就想摟著小妾干一場,剛脫衣服,卻聽外頭管家大聲喊道:
「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刑部來人傳話說,國子監所有博士,還有監生在御史台門口絕食跪請。」
「什,什麼?」
張長壽嚇得從小妾身上滾下來,慌亂道:「快,快備馬!」
……
春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此刻,更是越發的大起來,竟成瓢潑之勢。
張長壽連滾帶爬的跌下馬,一抬頭,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領頭的竟然是祭酒沈長庚。
張長壽衝到領頭的沈長庚面前,怒道:「沈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國子監監生含冤入獄,我率國子監在學的兩千學生跪請,要求刑部放人。」
沈長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張大人,放人吧!」
放人?
放屁!
張長壽氣得肺都炸了,大聲道:「來人,快去通知尚書大人,請他拿主意。」
且不說那些博士們,只說國子監的監生,一個個都是來日朝中備選啊,又能調動地方儒生的風向,這種燙手山芋誰能碰?
碰了就是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