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故夢貳

  「我的能力有限，但是倘若這兩個孩子將來真的遇到了困難，我是他們長姐，自然不會不管不顧，我們桑家的孩子，我不會允許他們被外人欺負的。」桑小暖說完自己的心裡話，桑老爹很是激動，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像是感激又像是感慨地低下了頭，老淚縱橫。

  父女兩個靜靜地享受著獨處的時光，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榮五郎的一聲——開飯了，像一句驚擾似的讓兩個人臉上都重新展露笑容。

  「我扶您下床。」桑老爹一手拄著拐棍，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身上借力，老人家的重量有一半都壓在桑小暖的身上，可是她卻並不感覺到十分沉重，許是桑老爹多年病弱，已經把身體給掏空了，體重大不如同齡的正常老年人。

  桑老爹緩緩坐下之後，桑小暖推著他來到了桌子前面坐定，孩子們幫著榮五郎一起擺盤，不一會兒一桌不是很豐盛但卻足以果腹的飯菜便端了上來。

  晚上，榮五郎睡得很熟，剛上床微微的鼾聲便在她的耳邊響起，總覺得他今天似乎是很累了。

  「謝謝你阿軒，給了我這麼溫暖的一個家。」這下換作桑小暖去偷看榮五郎的睡顏，端正英氣的臉上最好看的一雙桃花眼現在已經緊緊地合上了，眼皮微動，據說人在做夢的時候眼珠便會轉動，只是不知道榮五郎現在在做著什麼樣的夢。

  桑小暖好奇地湊近了他的臉，似乎是想要探究一番，卻又瞧見了他不經意間皺起的眉毛，她撇了撇嘴道：「應該是個噩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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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在這兒？」榮五郎打了幾隻獵物收穫頗豐，來陳財主家裡把東西還給他的時候，順便捎了只兔子給他，卻沒有想到在這裡遇上了天天在家裡好吃懶做的娘子。

  桑小暖臉上一雙被肥肉擠得變成了眯眯眼的眼睛，滿不在乎地盯著榮五郎，道：「我來這兒自然是有正經事要做，不像是某個人自己家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還天天往人家家裡送東西巴結！」

  她眉頭一皺似乎是生氣了。

  榮五郎惜字如金道：「回家再說。」他拉起了桑小暖的手想要把她拉回家，論氣力桑小暖自知不是榮五郎的對手，但是成親這麼多年，她在家裡的每一次胡攪蠻纏，榮五郎都沒有拿她怎麼樣，桑小暖索性以為他是不敢對自己動手，越來越沒有自知之明。

  「榮五郎你放開！」榮五郎沒有理睬她，只是拉著她繼續往前面走，就連手上被人扣出了血印子也像感受不到一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啊……」桑小暖突然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引得街上的路人側目而視，她卻好似渾然不知，依舊我行我素，反正貧窮和當眾出醜在她的眼裡都是一樣令人難堪的。

  「你到底想怎樣？」榮五郎終於停下了腳步，冷冷地質問她。

  這一問卻把桑小暖問的呆住了，她想要富有，她想要過上好日子，不被人欺凌，她想要……爬上陳財主家的床！

  可是所有話末了講出來都是一句：「我不想和你過了。」

  「……別走……小暖。」榮五郎夢囈出聲，桑小暖本來準備翻身回去睡覺的，突然聽見這麼一句，睜開了眼睛，還以為榮五郎已經醒了，右手牽過他，柔聲道，「我在這兒啊。」

  榮五郎無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夢中的桑小暖轉身溫柔地回望他，兩個人相視一笑，榮五郎心中竟有些苦澀，再見到溫柔大方的桑小暖時恍如隔世。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夢了啊？」桑小暖站在床邊穿衣，話一問出便扣好了衣服上的最後一顆扣子。

  人們對夢境一般都是轉身就忘，除非是記憶非常深刻的夢境，恰巧榮五郎還記得，他嘴角一撇，似有笑意，「沒有，我不記得了。」

  「你明明是一副記得很清楚的樣子。」她單膝跪在床上，還有一隻腳撐在地上，有些居高臨下地指摘榮五郎口不應心，信口雌黃。

  他無奈地笑笑，打開了桑小暖指著他的手指，一本正經地掩飾著眼底的笑意，道：「沒有騙你。」

  山上的陽光好極了，秋風送爽，腳下踩著的草地就像大自然身上柔軟的毯子一樣，桑小暖赤著腳在上面走著。

  「怎麼像個孩子一樣？」榮五郎的聲音裡帶著寵溺。

  「阿軒，你不知道，在草地上穿著鞋子走路和光著腳走路是完全不一樣的體驗呢。」桑小暖大聲說道，十分地愜意。

  榮五郎拉了一下她，快速地說：「有人來了！」

  「啊？在哪兒？」桑小暖幾乎是蹭的一下就把手裡拎著的鞋子丟在了地上，迅速穿上！

  「榮大哥，早上好啊。」

  鄭風弋那個小賤人？桑小暖驀地回頭，一眼便瞧見了鄭風弋笑的像朵花兒一樣和榮五郎打招呼。

  桑小暖像看戲一樣，看著鄭風弋一臉的虛情假意，眼神中有刻意的冷淡，心裡還記恨著上一次問路的過節。

  「鄭兄弟，上山來看果園嗎？」榮五郎和他隨口寒暄。

  兩人正準備離開，鄭風弋卻叫住了桑小暖，不咸不淡的說道：「桑大夫，我們村子裡的陸書生說謝謝你上次專門去看他。」

  「大夫的天職而已，麻煩代為告知，讓他無需掛懷。」桑小暖拉著榮五郎便往山上走，不再理會他。

  榮五郎沉思了一會，還是問了句：「你什麼時候出外診了？」

  「自然不能告訴他，我是去找林王氏討要柳氏的消息的時候，被人誆騙的。」桑小暖在腦子裡千迴百轉地想著，最後想了一個較為靠譜的說法，還沒有說出口便被榮五郎打斷，「不要騙我。」

  「我去找林王氏問她知不知道柳氏去哪兒了？」桑小暖閉上眼睛低下頭，飛快地說道。

  「然後呢？」榮五郎沒有她想的那麼生氣，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問她道。

  「然後……我弄不清楚她家到底住在哪裡，結果被鄭風弋鑽了空子，他給我指了一條錯路！」說到這裡，桑小暖已經有些慍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