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尋到柳氏

  榮五郎只是抬了抬眼皮，道：「別這麼說風弋，他沒你想的那麼壞。」

  桑小暖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驚詫地看榮五郎，她有千百次誤會鄭風弋的機會，但絕不會是以這樣的事情誤會於他，明明證據確鑿，有事實有依據，榮五郎卻跟她說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是桑小暖誤會了。

  「也罷，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就好，我跟陸書生沒有任何關係。」

  她急於剖白的樣子，榮五郎看了心中歡喜，卻不流露在臉上，表面上依舊為桑小暖對柳氏糾纏不休還私自行動的事情惱火著。

  「你今天不在鋪子，就不怕有人來看診？」榮五郎用淡淡的口吻問道。

  桑小暖抬頭看他，「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元昊今兒得閒幫我看著鋪子呢？」她頓了頓又道，「但是除了傷寒外傷之類的小病小痛，其他的我還是囑咐了他不要自作主張。」

  「你就這麼不相信他的醫術嗎？可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瞥了桑小暖一眼，用極輕極淡的聲音問道。

  「他畢竟是個孩子，應該因材施教，否則拔苗助長才是違背學道的初衷。」她一邊說話，手上也沒有停下，野菜和草藥遇見了就往籃子裡面裝。

  榮五郎走了過來，翻看了她籃子裡面的東西，一下子記住了幾樣，幫著她一道找起來。

  

  「我摘的藥草就墊在一邊了，我用了塊樹皮做遮擋，你回家去再挑一挑免得混進了雜草。」

  桑小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榮五郎老在地上尋找什麼，是一直在幫她摘草藥，她不禁往籃子裡翻了翻，驚嘆道：「阿軒，你摘得手法不錯啊。」

  籃子裡所有的藥材都是只割了藥材本身而沒有破壞它的根部，就像桑小暖做的那樣，這大概就叫做耳濡目染，無師自通吧。

  「夠了麼？下山吧。」

  她點了點頭，收拾了籃子準備走，卻發現榮五郎沒有跟過來，疑惑問道：「你不同我一道回去？」

  他遙遙地揚了揚手上的弓箭，道：「我上山去打獵。」

  把桑小暖送走了，榮五郎終於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今天只剩下半天的時間了，他還得去平安縣的周圍找一找，或者郊外，都可能有柳氏的蹤跡吧，她到底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會離開的毫無痕跡。

  四處都找過了，依舊是一無所獲，榮五郎心中的信心已經被消磨了一半，晚上回家路過鎮上昨天和他有過約定的小販攤子，給了十五文錢拿走了一隻山雞回去交差。

  桑小暖見到他今日又拿了一隻山雞回來很是驚奇，問道：「怎得這幾天都彈無虛發，有所獲啊。」

  榮五郎疲憊的笑了一下，把雞放在了家門口，桑小暖捨不得天天給家裡開葷腥，東西攢多了便拿去市集上面賣，這隻雞照例給放在了已經有了三隻雞的雞籠裡面。

  三天後，天還沒有亮，桑小暖便被雞籠里沸反盈天的嘹亮鳴叫給喚醒了，跑到雞籠面前恨不得把裡面一個個擾人清靜的小東西都排著順序給宰了。

  忽然間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商機，打消了她的這個念頭，分別留了一公一母在家裡，剩下的便拿到市集上去販賣。

  她養的吵人精除了嗓子好，身姿也不錯，二十文一隻的野山雞作為野味很快便賣了出去，算上榮五郎付出的成本還多賺了幾文錢。

  「姑娘，我們做的是小本生意，你怎麼能不給錢呢？」包子鋪的老闆拿住了柳氏將要拿走的包子，張口勸道。

  「老闆，您行行好，我已經三四天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您能不能……把這個包子給我？」柳氏的肚子咕咕的叫，十分不滿現狀，她要不是餓的心慌，也不會這樣向別人乞憐。

  老闆為難的看了一眼包子，還是軟下來了口氣：「這兩個包子就給你吧……小姑娘出門在外的也是可憐。」

  「謝謝！謝謝……」柳氏感激地連連道謝，手裡捧著這幾日來的唯一溫暖，感動的幾乎要哭出來。

  榮五郎找了平安鎮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看見柳氏，料想她可能已經離開了平安縣，於是直接來到了鄰縣，拿了一張她的畫像繼續向別人打聽柳氏的下落。

  她剛剛從包子鋪那裡離開不久，榮五郎便來到了同樣的地方詢問，沿街的小吃店，只要是能夠想吃東西的地方他都一個挨一個的問，現在距離她離開張家有了快大半個月，小女子獨身在外，沒有銀錢最重要的便是吃飯。

  可惜，卻陰差陽錯地與他錯過了。

  「這個姑娘剛剛從我這裡走開，狼狽的很……蓬頭垢面的，還說她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我見她可憐便給了她兩個包子。」包子鋪的老闆一看畫像，便認出來了，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和淡而長的秋波眉最是醒目。

  榮五郎從懷裡拿出了五文錢，道：「她的帳，我替她付了吧。」

  老闆也是個豪爽的人，自己親手給人家的東西，怎後秋後算帳，於是把錢推了回去，「不用了，誰都有落難的時候，相公快去找人吧。」

  榮五郎直接把錢放在了擱置蒸屜的台子上，「多謝。」

  這不是幫不幫忙的問題，柳氏一個羞羞怯怯的小女子出門在外一定是餓的沒有辦法才會去向別人求情，她心中也會記掛著別人的恩德，榮五郎不過是幫著她把這份恩情先還了罷了。

  柳氏身上穿的是破破爛爛的衣裳，行走在大街上如同半個乞丐，榮五郎只要憑藉「狼狽不堪」的信息便可以輕易在人群中找到她。

  「柳氏。」他拉住了青衣女子的胳膊，肯定道，語氣十分溫柔，生怕驚動了這個膽小的美人。

  柳氏訥訥地回過頭，一看是桑小暖的丈夫眼淚不停使喚的落了下來，「榮大哥，是你嗎？」

  榮五郎帶著她找了一個小客棧落腳，又點了幾道家常小菜，看著柳氏大口大口地吃飯，他自己奔波了一下午，面對眼前的飯菜卻半點食慾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