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父女談心
2024-06-03 04:09:39
作者: 藍墨
少年說完便飛快地離開了,桑小暖看著手上的肉包子發呆,她心裡明白,賣包子的老闆娘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也沒見過多少面,要不是這小少年『通風報信』,怎會知道她的情況。
可是,真的有這麼明顯嗎?那為什麼和她朝夕相處的人卻發現不了呢?
菜市場上的販子處,榮五郎正在挑選著山雞,指了一隻樣子還不錯的,對老闆道:「要這隻。」
老闆不知道他也是個資歷深的獵戶,生生把價格翻了一倍,榮五郎把他遞過來的雞還給了老闆,道:「這隻雞要不了那麼多錢,您若不是誠心與我做生意便罷了,我自會去別處買。」
今天的生意本來就不好,小算盤一下子被榮五郎戳破,老闆也很窘迫,捨不得錯失了這筆生意,急忙拉住了榮五郎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個行家,你開個價吧,多少錢我聽你的。」
榮五郎笑著看這店家道歉的樣子,道:「十八文。」
一錘定音,老闆道:「十八文就十八文!」
榮五郎搖了搖頭道:「十八文正好是這隻雞應該有的價格,但是我想用十五文錢跟您訂七天的雞,每天不會少於一隻,您可願意。」
老闆裝作猶豫了一下,還想討價還價幾文錢,但是榮五郎看著雖然年紀輕輕,但說起話來好似行家一般,讓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己但凡想耍一點小心思,好像都被他看在了眼裡一般,老闆索性應允:「如此,成了。」
今天他沒有上山,而是在平安鎮上遊走了一圈,大小的茶肆,酒樓和賭坊嗎,街面上的任何一間鋪子沒有他不曾涉足的,要說現在還剩下什麼地方沒有去,那大概就只有秦樓楚館了。
柳氏出走這件事情在鄉下像是被黃土掩埋了的舊草一樣,但是他知道,桑小暖的心中一定還記掛著這件事情,每當她看著孩子們嘆息,看著藥材嘆息,看著月亮嘆息的時候,榮五郎便知道了。
她為了這個家,放棄了自己對柳氏的承諾,而這個選擇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今天回來的這麼早?」桑小暖正把打好的井水從井裡面拎出來,他道,「山上風大,似乎是要下雨了,便早些回來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野雞,順手輕鬆地將水桶一下拎了出來,又往來了幾趟,直到把水缸里的水打滿為止。
「剛剛是有一陣風颳得大了些,秋天就是這樣,總有大風,山林上的樹木多,樹大招風,你才會誤會的。」桑小暖笑道。
「嗯,但是山上最近不太平,我可能都會回來的早些。」
桑小暖心驚,不太平?連忙對榮五郎說:「要是危險,乾脆最近不要上山,是有山賊什麼的嗎?」
榮五郎搖了搖頭,覺得桑小暖要是在這麼逼問下去,他可能就要露餡了,隨意找了個藉口,躲到廚房做飯去了。
家裡轟隆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桑小暖趕忙趕緊屋裡去看發生了什麼,人還未進去便聞到了血腥氣,老爺子從輪椅上摔了下來,頭磕破了,榮五郎把人抱到了床上,桑小暖又給他全身檢查了一遍,不止是額頭磕破了,身上的關節處也有擦傷。
「爹,您怎麼摔成這樣的?」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摔成這個樣子,桑小暖看著心裡也怪難受的,便問了一句。
桑老爹搖了搖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是垂垂老矣之後才會有的百般無奈,道:「我想去夠個東西,離用拐棍碰到還有一段距離,便想著身子往前頭探一探,結果就……唉,閨女,又麻煩你了。」
「跟我提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伺候您是我的本分。」
桑小暖隨口的一句話,桑老爹聽在耳朵里,卻感激在心裡,剛才重重摔倒都沒有流出來的眼淚,此刻溢滿了眼眶。
桑小暖:「您怎麼哭了?」他這一哭,把桑小暖的心也哭的酸酸的,榮五郎鍋里還炒著菜,走之前拍了拍桑小暖的肩膀道,「和爹好好說一會兒話。」
「小包子,去吧你娘親的醫藥箱拿過來。」
榮五郎一聲令下,小包子便跑著出去把她處理外傷的工具拿了來。
血漬一點一點被桑小暖用棉球沾著酒精擦掉、消毒,他額頭上的血窟窿總算是在桑小暖的治療下,止住了血,她一邊包紮一邊聽著桑老爹講起以前的事情,他說他對不起她,對不起她死去的娘,這麼多年委曲求全,卻哪裡都沒有討到好,把自己生生活成了一個對不起所有人的歉疚樣子。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兀自咽下了一口艱澀的口水,桑小暖在的時候加上自己穿越過來之後的那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主原來對自己的父親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當初之所以天天送東西回家,也是因為有骨瘦嶙峋的父親在,而不是為了從小欺她侮她的繼母和兄弟。
「爹,您還記得嗎?您的腿是為了我才摔傷的,小的時候不懂事,大冬天的嗎還想著要吃魚。」
桑老爹呵呵一笑,道:「我怎麼會不記得呢?這事啊怨不得你……」桑老爹坐在床上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娓娓道來,「當時我從水底下上來的時候,雙腿已經被冰水凍得快要麻木,走路都不好走了,結果不小心摔下了山坡,這才把腿徹底的摔傷了。」
「難怪您回來的時候,身上滿是泥土。」桑小暖久遠的回憶里的東西,再一次被她翻了出來,可是這樣終究還是她的鍋,如果不是為了給她捉魚,又怎會落得連路都走不穩呢?
「小暖,爹求你一件事情。」
桑小暖心一軟道:「您說。」
「小月和小泰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他們還小不懂事,以前欺負你也是因為做娘的和我沒有教好,爹爹希望你不要遷怒他們,將來若是我不在了,也能照料一二。」
他略停了停,接著前面的話問道:「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