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試藥點

  謝千皙和陸言之來到林願坊的廂房等待消息。

  在京城，壬藥堂的藥鋪有許多分號，先前綁了謝千皙的那一家不過也只是京中最不起眼的一間，如今自然已被官府查封了。

  現下他們需要知道的是，到底是哪一間分號，在偷偷地拿人試藥。

  雖然瘟疫的假象已然傳播出去了，但是他們無法保證惡人不繼續作惡，要是他們再將矛頭對準至國別的城鎮，那對於百姓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屋內出了兩人，巫族族老也在，她臉色灰白，顯然已經知曉一切了。

  「許是，許是有什麼誤會…」

  族老艱難地辯解著，望見陸言之略帶殺意的眼神時，急急閉嘴。

  「族老可曾想過，因為您的一時心軟，放過了她，才導致許多無辜之人遭受了無妄之災。族老也去過玉縣了，自然也親眼見過那些可憐百姓，他們可曾有錯？又為何成了無辜亡魂。族老百年之後，靈魂不怕遭惡鬼啃噬，也不怕被打落十八層地獄了？」

  謝千皙語氣如冰，眼神更是無絲毫溫度。

  「我倒是想岔了，如族老這等不分是非對錯之人自然是不怕的，怕是心都是黑的吧。」

  

  「她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族老蠕動著嘴，弱弱解釋著。

  「很遺憾，我們只看到她陰狠骯髒的一面，族老還是回族裡去吧，想必樹氏已然能獨當一面，此地便也不需要你了。」

  陸言之揮了揮手，屋外的兩名暗衛便迅疾出現，將其架走。

  「言之，至少要讓我見她一面，一面就行，我勸勸她…」

  族老掙脫暗衛的束縛，跪在地上哭求著。

  陸言之袖中匕首突現，橫在族老的脖頸上，臉上更是冷得如臘月寒冰般。

  「那你就去地獄裡等她罷…」

  「主子！」

  樹氏急急走進屋內，神色大變，他連連磕頭，眼中含淚。

  「屬下會派人將族老送回族裡，也會將此間事告知族裡其餘族老，她會受到懲罰的，屬下保證，求您…」

  陸言之不為所動，反而微微用力，在族老的脖頸上劃出了淡淡的血痕。

  「主子，找到了，在城北的壬藥堂分鋪。」

  此時，李行復「恰巧」走了進來，陸言之手上的動作一松，將匕首甩在族老的面前，拉著謝千皙徑直離去，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族老滿臉絕望，嘴裡吶吶著。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就是好姑娘啊…」

  樹氏起身謝過李行復的解圍，轉身聽到族老的話語，忍不住懟了過去。

  「她就是這樣的人，人面獸心，殘害生命！族老，你糊塗！」

  …

  夜色墨黑，一行人已至城北壬藥堂分鋪附近。

  陸言之的身旁，依偎著一身玄黑的謝千皙。

  她一身窄袖玄黑勁裝，烏髮高高束起，嘴唇緊抿著，正低頭擺弄那些毒粉。

  這副模樣要是被父親見到，那就不是一頓罵能解決的了。

  「皙兒，此地危險，不如…」

  「不如幹完活我們去吃青陽街邊的小餛飩如何？上次聽青雨說味道不錯。」

  「我是說你在外邊等著，我帶人…」

  「吃完小餛飩再去吃西陽街的梅花糕，前次青雨買來，我試了試，味道香甜。」

  「皙兒，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是說…」

  「啊，爹爹娘親之前說把婚期定在哪日來著，好像有些急了，不如推到明年…」

  「我們儘快辦完就去吃東西，我也餓了。」

  陸言之急忙回道，對小姑娘的威脅那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此時，突兀地出現一記悄不可聞的笑聲，陸言之一記眼刀過去，奇書急急捂住嘴巴，心裡想了好些難過的往事才勉強將笑意壓住。

  真是沒想到，主子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此事一定要告訴狄公子，讓他也樂呵樂呵。

  「噓，有人出來了。」

  謝千皙聽見遠處傳來兩人沉重的腳步聲，低聲提醒眾人。

  過不多久，果然看見兩個男子鬼鬼祟祟地搬著一個婦人出來。

  那兩人很是警惕，四處張望著幾息後，才繞過巷道，朝後面的小山丘走去。

  謝千皙了解過附近的地域圖，這裡的壬藥堂的地界屬於連遠村，這一帶比較偏僻，很少有人在此處開鋪子，連遠村的青壯年大都搬去附近城鎮，只餘下不肯離開故土的老人家。

  壬藥堂的分鋪一開就是數年，別的鋪子都走了，它卻堅持呆在這裡，因此，贏得了許多百姓的稱讚。

  謝千皙心中冷笑不斷。

  怕是這裡才更方便他們作惡吧！

  連遠村的四周，是連綿的山脈，不是很高，其中有一座荒山，遠遠走過去，就能聞到一股惡臭。

  見那兩人吃力地爬上山，一行人一下子便明白了惡臭從何而來，心中氣怒不已。

  怕是他們拿人試藥致死後，就隨意曝屍荒野，這才導致山頭寸草不生，傳來連連惡臭。

  果然，兩人爬到一定高度後，就將屍首隨意丟了出去，隨後按原路返回。

  待兩人走後，一行人才出來，四處查看著。

  此處簡直就是亂葬崗！

  入眼可見的都是屍骸，有些顯然有很多念頭了，只餘下一身白骨。

  「主子，確是中蠱毒身亡的。」

  樹氏稍稍查看了方才那個婦人的屍首，語氣沉重地回答著。

  巫族人雖然算不得什麼好人，也從未救死扶傷過，但是如此害人樹氏還是聞所未聞的，真不怕遭天譴不成！

  「中這些蠱毒之後，身上的症狀確實像尋常疫病一般，這些人就是被擄來試藥的。」

  「那婦人腰間是什麼？」

  謝千皙眼尖地看見夫人腰間掛著的荷包，上頭有一小鴨子的圖案，看著可愛小巧，也有些眼熟。

  「是一尋常荷包，無甚特別。」

  樹氏看見謝千皙瞬間冷下來的眉眼，有些疑惑。

  「一點兒也不尋常，這個圖案我曾在王家鋪子關押著的小姑娘身上看到過，這婦人怕是那小姑娘的娘親。」

  眾人一陣沉默，心情皆跌入谷底。

  原來那些城鎮失蹤的婦女孩提，都死在了這裡。

  「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謝千皙胸口劇烈起伏著，心中憤懣至極，只想好好懲戒這些毫無憐憫之心的惡人們！

  「好！我陪你一起，寧遠伯已在趕來的路上，我們還有時間處理那些渣滓。」

  陸言之緊握謝千皙的手，兩人背影堅定，朝壬藥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