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耍謙國公

  沈韓陽自上次陸言之將其的著作呈交給皇帝後，就被皇帝破格提拔為工部的一員。

  工部的眾位官員原本對他還不屑一顧，頗為瞧不上的樣子，但是得知他所著書籍被皇帝誇讚甚至被太子拿來借鑑後，或真或假地添上了幾分親近之意。

  沈韓陽自然知道某些人的諂媚鬼臉，但是他並不是死板之人，自然應付地毫無錯處，真心對待幾位真心辦事的官員，至於旁人，面上過得去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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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城常年發水，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幸虧今年當今採納了工部的建議，建造了堤壩，他與幾名官員正是提前回來呈報堤壩的進度的，今日才歸來，待上書稟告當今，就能進宮回稟。

  沈韓陽照例整理好案上的東西，起身準備歸家，最近他的夫人身子又有些不好，他前段時日不在，這段時日得仔細看顧些。

  他剛出了工部衙門，就被一位官員神秘兮兮地扯到一邊。

  那是與他同級的霖大人，此次與他一起去了環城，此人有些小心思，沈韓陽一向不喜。

  他面上裝得毫無錯漏，將自己的袖子輕輕扯出，笑著開口。

  「霖大人這是做什麼，尋我有何事？」

  「自然有件升官發財的大事要尋你…」

  霖大人四處張望了番，見無人注意到，這才拉著沈韓陽走。

  「哎，霖大人，我還著急回家呢，你這是做什麼！」

  就算沈韓陽脾氣再好，也不能忍受旁人這般不顧禮儀的拉扯。

  霖大人眼中掠過嫉妒，面上卻裝作和善的模樣，語氣還是酸溜溜的。

  「自然是好事，要不是你有本事，這種好事還哪裡輪得到你呢！」

  「霖大人若是無事，沈某便回家了，家中還有我體弱的夫人正在等待，晚了她會擔心。」

  「哎！」

  霖大人死命拉住他，哪怕心裡再酸，也不敢放他走。

  笑話，他可是貴人親自開口要見的人，他能放走？

  「那不如沈大人與老夫說說你夫人的病吧？或許我有解救之法呢？」

  不遠處，一輛馬車緩緩停下，謙國公撩起車簾，笑著對沈韓陽說著，假裝沒有看見他眼中的防備。

  謙國公轉頭對霖大人說著：「今日多虧了霖大人，之後的事還要麻煩我們霖大人呢。至於你的官職…是該挪一挪了…」

  霖大人面上閃過驚喜，忙不迭躬身感謝謙國公，神情討好。

  「多謝國公爺提拔，下官必會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

  霖大人又好一陣溜須拍馬，直到謙國公露出稍許不耐之色後，才告辭離去，只是離去前，他瞟了沈韓陽一眼，眼中帶著炫耀和嫉妒。

  「不如上車詳談，沈大人？」

  謙國公態度友好，早年間戰場征戰的氣息早就不在，只留下一身汲汲營營的爭權奪利的惡臭。

  沈韓陽斂下不悅，態度恭敬地垂首行禮。

  「恕在下無禮，下官急著回家照顧夫人，還望國公爺體諒。」

  謙國公臉色倏地一沉，臉色駭人。

  「沈大人，你是想你夫人死還是活？」

  沈韓陽神色慌張，他身形似是一晃，不可置信地望向謙國公。

  「國公爺這是什麼意思？」

  謙國公將沈韓陽的神情看在眼裡，他低頭一笑，狀似惋惜道：「前些日子，府醫偶然遇見險些暈倒的沈夫人，匆匆把脈後，才發覺夫人竟中毒了！老夫對沈大人夫婦伉儷情深十分動容，實在不願大人被人算計，這才特意來告知沈大人。」

  沈韓陽眼中帶著懷疑，他悄悄後退一兩步，眸色防備。

  「下官的賤內只是體虛，並未中毒。」

  「不急，」謙國公擺擺手，「沈大人自可找大夫細細把脈，老夫只是不想你受他人矇騙罷了…」

  謙國公望著沈韓陽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露出算計的笑容。

  「跟上去，免得他尋不到我們。」

  而轉身離去的沈韓陽，腳步雖然匆忙，面上卻無半點驚慌，他微扯嘴角，眸光譏諷。

  慌忙歸家的沈韓陽在路上「恰巧」遇上一位出診準備回醫館的老大夫，老大夫又十分「熱心腸」地同「著急」的沈韓陽一起回府替沈夫人把脈。

  屋內，沈夫人斂下眉眼中的不明所以，乖順地伸出手讓大夫把脈。

  老大夫緊蹙著眉，適時擺出一副不太好了的神態。

  沈韓陽夫婦自然配合著，兩人焦急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開口。

  「大夫，您盡可說實話，我們夫婦不會為難你的，您大可放心。」

  老大夫搖搖頭，面帶惋惜。

  「夫人這是被下了毒了！下毒之人用心險惡，想讓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去了，可惜，在下本領不精，毒藥成分複雜，錯一處便無力回天，實在無法為夫人解毒，哎…」

  老大夫將行囊一收，將沈韓陽夫婦的絕望神色看在眼裡，面上帶著一抹心虛，匆匆離去。

  「夫君，這是…」

  「噓。」

  沈韓陽給沈夫人使眼色，示意她瞧外面，果然門外有靜靜佇立的黑影。

  她反應極快，故意哭著說道：「嗚嗚，夫君，怎麼會這樣，明明方家的人說妾的病已經好了，只需養著了，現在怎麼又中毒了呢？方家人這麼好，不會害我的，對不對？」

  沈夫人本就長得柔柔的，此時抹淚哭泣，更是添了幾分真情實感。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誰知道呢？」

  沈韓陽覷著外頭的黑影，故意裝作迷茫失措的樣子。

  「夫君，妾該怎麼辦？妾不想死，我們去求他們好不好…」

  「求又有什麼用呢？誰能幫我們呢？對了，謙國公…」

  「夫君！你去哪裡！」

  門外黑影一閃即逝，沈韓陽換了一身衣袍，朝沈夫人點點頭，擺上迷惘的神色，出了院子。

  穿過小巷道，果然見到停靠在一邊的馬車，沈韓陽斂下眸中深沉的神色，上了馬車。

  「國公爺想讓我做什麼？」

  「老夫就知道沈大人是知情識趣之人。」謙國公將一瓶小罐子遞給沈韓陽，「解藥配置還需時日，不過這個藥倒是可以緩解夫人的病症，只要沈大人將事情辦好，夫人自會沒事，沈大人的官途自然順當，還可以挪去別的實權位置。」

  謙國公的話充滿誘惑，可惜，他並不了解沈韓陽。

  沈韓陽低垂著頭，掩下面上的不屑，接過手上的罐子。

  「下官自會盡力，還請國公明示。」

  「也無需沈大人做什麼，只不過將環城發現的一樣物什如實呈交陛下即可。」

  沈韓陽露出疑惑之色，卻並沒有多問，而是匆匆下了馬車。

  回到宅院之時，院中正佇立著一雙身影，珠聯璧合，當真是養眼至極。

  「主子。」

  「沈大人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