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道高一尺

  「太妃，奴婢方才在王爺休憩的小殿內，看到了這個…應該是王爺不小心落下的…」

  掌事姑姑將殿內的宮人遣退，慌裡慌張地展開一卷書畫。

  「什麼東西，值得你這般慌張…」

  祈太妃神色慵懶，她剛被麟王哄得全身舒適，此時正懶懶地昏昏欲睡，聞言，極不情願地張開眼睛，看到畫上的人兒後，猛地睜大眼睛。

  「謝千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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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陛下親賜給麟王的小殿，就是為了王爺時不時來宮裡小住用的，王爺幾乎不來住，也就今日因著您還未睡醒，才去了小殿小憩…奴婢去打掃時，便發現了這幅畫。今早奴婢都沒瞧見它啊，娘娘，你說這王爺留著謝家姑娘的畫做什麼？」

  「一個男子貼身留著女子的畫像還能因為什麼！他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這個討人厭的謝千皙，更別說人家婚期都近了！」

  祈太妃氣得摔了茶盞，茶水撒在地上，地毯瞬間便暈出痕跡來。

  「王爺也只是一時想岔了，不會真的要和謝家姑娘在一起…奴婢就怕，這謝姑娘要是有心勾引，王爺畢竟是個男人，要是被她得逞…」

  掌事姑姑覷著祈太妃滿是氣怒的神情，又恰到好處地提醒道。

  「謝千皙倒是想扒著我的麟王，也看她配不配！你提醒我了，就算我兒懂禮知恥，也耐不住有人刻意接近啊，不行，得絕了這個禍患，不能讓她害本宮的麟王。」

  祈太妃蹙眉思索著，壓根沒發現掌事姑姑一臉奇怪的笑意。

  「娘娘，這對付她還不難嘛，這不是各國使臣就要到了，到時候各家女眷也會來參加宮宴，這要是宴會上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娘娘不好動手，您畢竟是深宮裡頤養天年的太妃，可是這後宮有的是可以對付她的人，比如齊貴妃…」

  掌事姑姑的話點到為止，可祈太妃一下子便明白過來，可是，不多會，面上又浮現了擔憂。

  「齊貴妃身後有謙國公，未必會與本宮合作。」

  「娘娘難道忘了，謙國公和齊貴妃不和…」

  不久後，掌事姑姑便朝著齊貴妃的宮門走去。

  魏宮人裝作不經意地望了一眼，隨後又埋頭幹著自己的差事來。

  齊貴妃的殿內，她正在因五皇子被冷待而發脾氣。

  她見不著皇帝，親哥哥謙國公最近也對她冷淡至極，五皇子整日喝酒尋歡，皇帝斥責了好幾次，所有事疊在一起，令她愈發煩悶。

  此時，一個宮人神神秘秘地來到齊貴妃的身邊，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此事為真？她為何會針對謝家？」

  不過幾息，齊貴妃便想起祈太妃與謝千皙的齟齬來。

  「自然為真，她身邊的掌事姑姑親自來尋的奴婢，若是能算計到太子和謝家，讓太子在各國使臣面前丟臉，那太子名聲便大打折扣，還能使謝家記恨太子，那到時謝家不久會轉頭扶持五皇子殿下，謝家身後還有方家呢，現在陸家又是謝家的姻親，娘娘，到時即使沒了國公扶持，殿下也不缺幫手了！」

  齊貴妃急得走來走去，拼命地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娘娘！機不可失！」

  「行！」齊貴妃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你趁夜裡，去一趟鳶晏宮。」

  …

  麟王的馬車行駛在街道上，果然瞧見一群一臉憂色的百姓，都在討論著瘟疫之事。

  「聽說了沒有，上次從醫館逃走的疫症病人，前兒個死啦，被人發現的時候都沒個好模樣了，被野狼啃了屍骨，哎喲，別說人了，那些野狼都死了呢，這個疫病可不得了，不僅過人，還過動物呢！」

  「可不咋地，染病最嚴重的里民村聽說了沒有！」

  「里民村怎麼了？」一人拉過那人的胳膊，焦急道，「我家大囡嫁到里民村的，可別出事了！」

  「哎，凶多吉少了，現在里民村十不存一啊，不說人了，就連家禽都沒有倖免，家裡的勞動力都倒下了，田地都沒人捯飭了，哎喲，就算能活下去，那些村民這一年該怎麼活下去喲，沒被疫症弄死，也要被餓死了…」

  說話的人唉聲嘆氣著，滿面愁容，眼神卻不經意間瞟向無端停靠在街中央的馬車，隨即迅速斂眸，仍舊是那副焦急的神態，快速與同伴對視了眼，另一人收到暗示，連忙擺上驚慌的神色。

  「哎喲，夭壽了哦，我的大囡哦，她不滿二十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娘得哭死，早知道就不嫁去那兒了。」

  「哪兒都一樣，這疫病來勢兇猛，不多久，我們城內的也都逃脫不掉的…」

  麟王聽著幾人的交談，唇角微微一抹笑意，他放下車簾，示意馬車繼續前行。

  馬車上的麟王只顧暗自歡喜，卻根本沒有關注街邊的情況，方才那幾個談論的地界不似往常般儘是攤販，而是刻意清理過的，那幾人見馬車遠離後，忙不迭收拾起來。

  「一人抄近路去醫館只會青生，一人去騎快馬去郊外，主子交代了，麟王心眼多又小，應會親自去驗證。」

  「是！」

  幾人領命，各自帶著使命離開了。

  麟王馬車又行了一段路時，卻突兀地停了下來。

  「何事？」

  麟王心情不錯，自然能維持住表面的溫潤如玉，車夫縮著脖子，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下了車隨意抓了一人問了問情況，這才儘量平穩的回道：「王爺，前面醫館好像出事了，南城兵馬司的封了路了，怕是沒法過去了。」

  麟王眼神示意身邊的侍從，侍從會意，忙下車探情況，果然見到南城兵馬司的人正在維持秩序，他們身穿白色長褂子，個個覆著面巾，神色肅穆地圍著醫館，而醫館門口，正跪著一個少年，他懷裡還有個氣息微弱的老人家，臉色慘白，一看就不怎麼好了。

  「救救我祖母吧，她還沒有死，她只是睡著了，真的，我叫叫她便醒了！」

  前面拼命喚著，可懷裡的老人家怎麼也沒有反應，少年好似明白了什麼，嚎啕大哭起來。

  「哇，祖母…你怎麼能丟下生兒不管啊！」

  醫館的大夫面上擺著恰到好處的憐憫之色，安慰了番少年後，又勸慰道：「小伙子，你祖母已經去了，我們實在無能為力啊，你是里民村過來的，可不能留在我們醫館啊，快隨官老爺去里民村的安置點吧，呆在這裡也不好啊…」

  周圍的百姓也附和著：「對啊，這瘟疫如此兇猛，你怎麼好留在這裡，這不是害人嘛，趕緊走吧！」

  「就是啊！」

  「別害了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