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預警

  那女子垂首進入壽康宮時，正好被守夜的宮人看到，那宮人姓魏，最近頗得祈太妃心，短短時日就成了祈太妃近身宮侍。

  魏宮人躬身朝女子行禮，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凌姑姑。」

  「近日祈太妃身子抱恙，我聽韓太妃晚間還念叨著祈太妃的身子呢，眼下太妃可好些了？」

  「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嗯，那便好，你下去吧。」

  凌姑姑矜持地點點頭，朝韓太妃休憩的宮殿走去。

  魏宮人眼神一閃，微微垂首看向凌姑姑的身影，卻見她的腳上帶著泥，還伴著似有似無的藥香。

  殿內昏暗，凌姑姑小心地走進殿內，就聽到一聲刺骨陰冷的嗓音。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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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在一張貴妃榻上，微弱的燭光隱隱照在她玲瓏有致的身軀上，外露的肌膚雪白細膩，一雙素手修長，臉上並無半分這個年齡該有的痕跡。

  「是，太妃，可奴婢怕…」

  凌姑姑想起老覃，眼下掠過陰狠。

  「說話吞吞吐吐做什麼。」

  「奴婢方才到壬藥堂將娘娘的吩咐說與他聽時，他很是不以為然，奴婢瞧著他是壓根沒將娘娘放在眼裡。這老覃做事不穩當，萬一被謝千皙那張妖媚的臉給迷住了，背叛了主子怎麼辦？不如，娘娘…」

  凌姑姑越說越興奮，壓根感知到韓太妃周身溢起的黑氣。

  「既然他做事不穩當，不如我讓你接手壬藥堂可好。」

  凌姑姑聽罷，面色一喜。

  比起待在宮裡伺候人，那肯定是去外頭來的更舒服些。

  「娘娘定好好做事，不辜負娘娘的信任。」

  「呵。」

  韓太妃一聲嗤笑，猛地睜開眼睛，狠厲的眼神仿佛吐信的毒蛇一般，令人無端起了一身涼意。

  凌姑姑這才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嚇得連忙跪在地上，額頭伏地，渾身打了個冷戰，心裡更是後悔不迭。

  「你的意思是說他會被謝千皙的那張臉迷住？你是覺著我年老色衰，我的這張臉已經毫無吸引力了？」

  韓太妃光腳下榻，一步一頓地來到凌姑姑身旁，抬腳踩在她的臉上，面上儘是扭曲的怨毒。

  「你是眼瞎了嗎！謝千皙那賤人哪裡有我誘人！他又怎麼會被她迷住，更不會巴巴跑去宴會去找她，設計與她共處一室，定是那賤人死皮賴臉貼上來的！」

  凌姑姑目露驚恐，神情越發駭然。

  太妃娘娘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不敢過多揣測，深怕自己知道太多沒了性命。

  她不顧被韓太妃踩疼的右臉，忙不迭求饒道：「是奴婢說錯話了，娘娘有著傾國傾城之姿，那等醜陋的卑賤之人哪裡能和娘娘比，娘娘如此美貌，連麟王見了都看呆了去呢。」

  「是嗎？」

  韓太妃倏地開心起來，臉上竟露出了些許嬌羞。

  凌姑姑偷偷望了望，看見韓太妃因她提起麟王而霎時開心的神色，心頭駭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死死咬住嘴唇，低頭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

  原來，娘娘竟與麟王…

  「不過，你倒提醒我了，這做事的確需要兩手準備。」韓太妃將一幅畫像遞給凌姑姑，繼續道，「這幅畫放在麟王休憩的小殿內，記得讓我們的祈太妃親眼瞧一瞧啊！」

  韓太妃神情瘋狂又怨毒，一雙美眸里滿是嫉恨，凌姑姑不敢看她，只是低頭應是。

  殿外，一個纖細的身影迅疾離開…

  一夜過去，陸言之仍舊昏迷不醒。

  床榻上的陸言之呼吸平穩，好似睡著了般，可是他臉色青白，眼下及嘴唇卻泛著烏黑，謝千皙再怎麼安慰自己，也沒法忽略此種危急的情景。

  「如何？」

  謝千皙緊握著陸言之的手，雙眸熬得通紅，一夜未睡的她臉色很難看，為了不讓爹爹擔心，她一直端著鎮定的神色，直至爹爹離去時，她面上的焦急再也掩飾不住了。

  她恍若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急急望向暗五及樹氏。

  「屬下無用！」

  謝千皙身形踉蹌了一瞬，一顆心如墜冰窖。

  連樹氏都沒有辦法就陸言之嗎？

  是不是因為她重生之過，才害得陸言之得此下場…

  謝千皙感覺自己好似被掐住了咽喉，怎麼也掙脫不開，她呼吸急促，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須臾間，她好似又回到了前世，還看到了陸言之被一人一劍刺進心口，令她驚訝的是，那人竟是韓太妃…

  「姑娘！」

  屋中眾人從未見到謝千皙異常的一面，猛然一驚。

  「姑娘，族老不日就將來到京城，她是族中最厲害的人，她定有辦法的！」

  「姑娘，屬下給主子把過脈了，許是先前青雲的藥粉有效果，主子毒發的進程明顯緩慢許多，那藥粉屬下已經細細研究過了，還在原來的配方上略改了改，一定能讓主子醒來的！」

  「姑娘，主子也不希望你為他如此傷神的…」

  「姑娘…皙兒，他定會沒事的，你不要急…」

  周遭眾人的嗓音縈繞在謝千皙耳邊，她用力甩了甩頭，想將腦中那繁雜的景象急急甩開。

  猛然間，韓太妃嬌媚的臉來又變成了另外一張略有些熟悉的臉來。

  這張臉她好像見過啊。

  到底是在哪裡！

  對，一張畫像，早前審問稠嬤嬤時，她畫的一張畫像！

  那畫上畫的正是端嬪，那時她本要去尋陸言之的，可是緊接著就被齊召抓去了，醒來後她竟沒了這段記憶，而稠嬤嬤，好像死了…

  謝千皙徹底驚醒過來，衣衫盡濕。

  有人抹去了她這段記憶！

  不是青雲，那又是誰？

  對了！那日她是被一人撞倒後，好像被塞了一顆藥丸…

  前世韓太妃根本沒機會出宮刺殺太子及陸言之，方才那景象，肯定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一種預警。

  身形相似…年紀相若…祈太妃通過韓太妃提起壬藥堂…修復臉傷的藥物…不一樣的面貌…

  換臉！

  韓太妃就是陸言之的親娘！

  前世韓太妃離奇的死去，是中蠱，也是被蠱蟲反噬，那是因為韓太妃就是巫族那最後一個叛逃之人。

  謝千皙感覺自己好似窺見了真相，她強自壓制住波濤起伏的心緒，朝樹氏問道：「我聽說巫族人的血脈之間會存在某種聯繫，若是巫族人與外族人生下的孩子，這聯繫是不是就沒了作用？」

  屋中眾人不知謝千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又問起這件事來。

  「雖然可能微弱了些，但還是可以有聯繫的，這術法也不是很難，姑娘若是有了叛逃之人的消息，樹氏可以驗證一番…」

  樹氏下意識認為謝千皙有了懷疑對象，想將她抓來解蠱。

  「不，我要你在言之身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