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危機來臨

  謝千皙仔細觀察過行武之人的走路姿態，發現他們比常人走路略輕盈些，且習慣於觀察周遭環境。

  那丫鬟斟茶倒水之時，步履輕鬆，眼睛看似不動，實際總是下意識觀察四周，嘴唇緊抿著，渾身透著股異常的氣息。

  謝千皙能感覺到，那是前世她瀕死之際感受到的死氣。

  這時候，周氏看了眼這丫鬟，有些疑惑地詢問。

  「榭羽，這丫鬟怎麼有些面生？」

  「豆角前些日子起了些疹子，我便讓她休息去了，她是我最近剛撥上來的小丫鬟，手腳麻利得很。」

  「奴婢見過方三夫人。」

  小丫鬟禮儀端正不出錯，確實很難讓人覺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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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千皙坐在周氏的身邊，小丫鬟轉過來添茶水之時，她故意裝作不小心碰倒茶杯的樣子，誰知，那小丫鬟眼疾手快地接住茶杯，裡面的茶水竟絲毫未灑，這份應變能力，定是刻意訓練過。

  「謝姑娘，您沒事吧？」

  小丫鬟見茶水灑出，眼眸閃了閃，隨後迅疾恢復原狀，跪下磕頭。

  「都是奴婢的錯，請姑娘恕罪。」

  謝千皙盯著她的眼睛，又看向地上的茶水，嘴角微微扯出個弧度。

  「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怎麼會是你的錯呢，你快起來。」

  謝千皙扶起她，狀似無意地擦過她的手。

  她的手虎口處生滿繭子，不像是常年幹活長出來的，倒像是操握兵器練出來的。

  如此訓練有素之人，王家並沒有這個本事，謝千皙猛然想到一個人，五皇子！

  五皇子一直在拉攏世家，方、陸兩家容易遭人察覺，那次一等的馮家就會是他的目標。

  前些日子，倒是聽娘親提過一嘴，說是馮家本家的姑娘都匆匆定下婚事…此舉，必定惹怒了五皇子。

  殺害馮老爺夫婦陷害周氏必會讓馮方兩家交惡，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謝千皙笑得寒涼，她舉起茶杯，細細查看著，果然發現茶杯有一處裂痕。

  「這茶具缺一個可就不能用了，你能第一時間接過杯子，馮世叔應該賞你才對呢…哎呀，這杯子怎麼有一道縫隙了，你力氣挺大的呢，像我家青雨，她捏一捏也能這樣呢。」

  謝千皙嘴角掛著單純的笑意，好像在提及一樁小事般。

  她語氣溫柔無辜，小丫鬟卻一驚，頭垂得越發低了，眼中狠色一閃而過，雙手成拳，似是在蓄力而發。

  「咦，那不是青雨嘛，」謝千皙隨意指著不遠處的畫舫，「等會她來了，你們就來比比力氣，我瞧瞧誰更厲害。」

  「姑娘說笑了。」

  小丫鬟動作一頓，急忙卸了渾身的力氣，語氣平靜無波。

  周氏隨著謝千皙指向的方向望去，並不見青雨，此時，謝千皙卻朝她的手背有規律地輕拍了幾下，周氏的心猛然沉下來。

  這是她與幾個孩子的小秘密，遇到危險時便會互相打個招呼。

  周氏按捺住狂跳的心，面上仍舊是笑意滿滿的單純樣子，下意識抿一口茶水。

  「三舅母，這茶水冷了，」她歪頭向小丫鬟笑了笑，像是單純無害的小姑娘般，對小丫鬟說著，「麻煩姐姐替我們泡杯熱茶來。」

  小丫鬟見謝千皙面色無異，以為是自己多心，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馮夫人，低頭等著她的命令。

  馮家夫婦與周氏相識多年，她的一舉一動，他們都能察覺到，再加上經商多年，最擅觀察人心，最會從不經意的言語中發現什麼。

  方才言語間，他們幾乎可以確定，此處存著危機。

  一個看似不惹眼卻刻意隱藏自己會武的丫鬟，絕不簡單。

  兩人對了個眼色，漸漸發覺畫舫上的氣氛古怪異常，周遭逐漸安靜下來，這艘畫舫似乎正在遠離各個畫舫，逐漸朝湖中心而去。

  上了畫舫後，會武的方吉良去了別的畫舫上，離這有些遠，方其柔也被叫走與好友敘話。

  馮老爺偷偷朝外眺望，發現畫舫正靠近湖中心，相距岸邊甚遠，有一艘畫舫卻與他們挨得極近，上面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玉面公子，要是他沒記錯，應該是陸家旁支一頗有才學的子弟，似乎叫陸言之。

  只見陸言之對他點了點頭，馮老爺眸中閃過驚訝，面上卻不動聲色。

  周氏和馮夫人見狀故意轉換話題，圍著謝千皙關懷道：「皙兒，你的手可有事？」

  謝千皙微笑地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不行不行，得抹個藥，我看著怎麼都紅了。」

  「畫舫上有一些治療燙傷的藥膏，」馮夫人臉上只有對謝千皙的擔憂，好似並沒有發現異常般，轉身吩咐小丫鬟，「你去取燙傷膏來，再重新泡壺熱茶來。」

  小丫鬟見他們根本沒有動過自己下過料的茶水，眼下閃過不耐。

  為了不叫他們察覺出什麼，她只能行禮退下，另外去泡茶去了。

  小丫鬟一走，場面頓時安靜下來，連一直在笑鬧的方其姍和溱兒都安靜地伏在周氏懷裡，似乎也察覺了情況不對。

  謝千皙示意大家不要說話，卻打了些手勢，示意茶中有毒，不能喝。

  方才那小丫鬟老是盯著他們喝茶，她便猜測，這茶水恐怕是加了料的。

  馮家夫婦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們的孩子還未出生，怎麼能出事！

  再說了，謝千皙這塊疙瘩定然不能出事的啊！

  不要急，無事。

  謝千皙口型示意眾人。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大紙包，然後示意大家暫時塞住鼻子。

  眾人互相看著，實在不知道謝千皙要做什麼。

  只見她打開紙包，又打開腰間的香囊，從中取出一個乾花，捏成碎末，拔下頭上的簪子，用簪子將其混合，藏於袖子裡。

  謝千皙神態自若，冷靜非常，像是在做一件平凡的事情般。

  腳步聲漸近，謝千皙這才起身，持著簪子，等在隔間門口，蓄勢待發。

  幾人終於明白她要做什麼，紛紛搖頭，差點開口阻止。

  謝千皙卻沒空搭理他們，她靜靜數著小丫鬟的腳步，就在她推開門邁步進來之際，謝千皙袖子一揮，粉末便朝小丫鬟的臉上糊去。

  小丫鬟被嗆了鼻，下意識咳嗽出聲，卻被謝千皙捂住嘴巴，脖頸間還豎著一根尖細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