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陸言之教訓渣男

  趙潛勿跟在一群小世家的公子們的身後，神情討好，眼底卻帶著不甘的怨毒。

  「你叫趙什麼來著？趕緊跟上啊，像你這般出身，想必沒機會見識如此盛大的游湖會吧。」

  那人昂著頭，神情不屑，同行人紛紛附和笑著，令趙潛勿尷尬不已。

  趙潛勿咬牙暗恨，心中憤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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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日，他定將這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他偶然間抬首，就望見人群中容貌昳麗的謝千皙。

  趙潛勿眼睛一亮，有些移不開眼。

  他沒想到謝千皙竟比環兒還美貌許多，他張望著，卻不見陳環兒的身影，面上便帶上了失落。

  他袖中放著兩個檀木盒，分別放置兩根簪子，一根做工粗糙，另外一根華美異常，他取出粗糙的那個，姿態款款地向謝千皙走去。

  他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袍，自認俊秀非常，定能讓謝千皙迷上自己。

  一行人見趙潛勿突兀地朝方家那兒走去，原本輕視的臉色一頓，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他還認識方家人？

  謝千皙正在安撫焦灼的方其柔，低低輕語裊裊餘音，青色衣裙低調又素雅，面容精緻，肌膚白嫩。

  趙潛勿面上帶著恰如其分的愛慕，對著一旁的方吉良拱手。

  「方兄，我們又見面了。」

  方吉良這才側身過來，見著趙潛勿，面色一喜。

  「趙兄！原來你也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就沒想著叫你。」

  趙潛勿心中嗤笑，覺得這方家公子不過爾爾，和那些輕視他之人一般無二。

  聽聞二人交談，謝千皙頓時面色不虞。

  趙潛勿還真會鑽營，竟然結識了吉良表哥。

  「姑娘，你沒事就太好了，那日我見你被帶走卻無能為力，後悔不迭，都怪我無用。」

  趙潛勿臉上升起恰到好處的愧疚，忙不迭將準備好的盒子取出。

  「這個算是我償還當日過失了…」

  趙潛勿眼底盛著深情，要是自己還如前世般愚蠢，定然會嬌羞得滿臉通紅，春心蕩漾。

  「原來趙兄認識…」

  「這位公子，大庭廣眾之下，你我素不相識，你卻想與我私相授受，是想逼我去死嗎！」

  謝千皙目光冷厲，嗓音冰冷如寒冬般。

  「公子要是得了癔症，左拐前去尋大夫，要麼去泡泡水醒醒腦，我並不記得見過公子，公子何故攀扯我！」

  謝千皙心中恨意翻湧，眼前的趙潛勿與前世的他面孔重合，想起那未出世的孩子，落在她肚子上的拳打腳踢，中毒後全身痛入骨髓的絞痛…這些痛楚似乎刻入靈魂般，她渾身僵直，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立刻刺死他！

  「敢問公子是哪家的，行幾，怎生如此不懂禮，打量我們方家好欺負不成！」

  方其柔感覺謝千皙情緒不穩，呼吸急促不定，連忙將她護在身後，遮掩住身影。

  「是我思慮不周…姑娘，你別生氣。」

  「滾開！」

  謝千皙猛然間低吼，周遭人看向趙潛勿的眼神頓時變得嘲諷起來。

  趙潛勿不知謝千皙為何對他充滿惡意，他本想在人前營造自己與方家交好的形象，現在可不能被他人看了笑話！

  「方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皙妹妹，趙兄只是…」

  「表兄是覺得我該收下這禮物？」

  謝千皙目光如炬地盯著方吉良，他終於後知後覺地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不管如何，眼下這個場景送禮著實不合適，身為讀書人，這點道理總不能不懂，那就是故意的了，故意毀了表妹名聲，想攀附方家，不！是丞相府！

  方吉良人不傻，他想明白後，直覺得這是一場陰謀。

  幾日前，他在街上被一個老婦糾纏，那婦人偏生說他撞到了她，他一張嘴說不清楚，還是趙潛勿替他解了圍。

  現在想來，那老婦眼神閃躲，時不時看向趙潛勿，分明是與他一夥的！

  「好啊！你敢算計我！我們走！平白污了咱們的眼！」

  「哎，方兄，這都是誤會…」

  方吉良憤而轉身，趙潛勿急忙追上去，小腿肚卻突然一痛，隨後便不受控制地朝湖裡跌去。

  「唔，救救我…我不會…游水…」

  人群中的陸言之臉色如冬日寒冰，周身的溫度驟降，手中攥著銀子，像不值錢的石塊般，朝著湖中的趙潛勿擲去。

  他低聲輕吟，吐出來的話更是冰冷無情。

  「讓他在水裡多泡會，我看著煩，將那雙手剁了吧，反正沒用。」

  「啊？不太好吧，我們容易暴露…」

  陸言之袖中的暗器倏地劃出，奇書反應迅疾，連忙捂住自己的臉。

  看看！他又急了！

  鬧劇過後，一行人終於上了畫舫。

  馮氏操辦的游湖會盛大又不失優雅，畫舫精緻華貴，其上還有貌美的小丫鬟端茶斟酒，不乏動聽的絲竹管樂，實為附庸風雅之處。

  馮氏族籍並不在此處，馮氏雖不如方，陸兩家，但是族中子弟近年來又不少入仕的，旁人輕易不敢輕瞧了他們，因此，對馮老爺總是賣幾分薄面的。

  謝千皙跟著周氏登上畫舫時，馮老爺攜著馮夫人迎上來，兩人雙手緊握，彼此間流淌著漫漫深情，可見感情深厚。

  馮老爺不過而立，儒雅隨和，嘴角總是帶著微笑，行動間總是關注著身旁的馮夫人。

  謝千皙這才注意到，馮夫人小腹微隆，已然有身孕了。

  前世馮夫人竟是一屍兩命！謝千皙心中升起一股怒氣，隨後死死壓制，隨著周氏一起見禮。

  「你有了身子竟連我都瞞著，我看馮夫人是看不上我這個人老珠黃的手帕交了！」

  「哪能啊，我們也才知道不久呢，」馮夫人哄著自己好友，拉著她一道坐下，「你家三爺這次怎生去了這麼久？事情不順？」

  周氏面上浮現擔憂，見好友看過來，忙扯出一個笑臉。

  「前些日子來信了的，說是得過幾日再回。」

  三叔方洛陽這幾月正在賓城與人談合作，歸期不定，前世三叔因為溱兒之死匆匆而歸，臉色蒼白，六月的天卻裹著厚厚的斗篷，周身似乎帶著淡淡的藥味，算算時日，他歸來之日距離馮家夫婦被害不過半月，三叔難不成出事了？

  謝千皙壓下心頭萬千思緒，微微抬頭望去，只見馮夫人身後伺候的丫鬟有些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