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半來人闖閨房

  謝千皙無聲冷笑，按兵不動。

  早知陳環兒不會就此罷手，她從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前世她在靈雲寺修養，起初她受傷的事鮮為人知，旁人只知她受風寒不得出，某日，陳環兒臉色蒼白地在眾人面前暈倒，假裝失言道出她毀容斷腿之事，至此之後，她的名聲盡毀。

  今生她只是受了些小傷，並無大礙，陳環兒哪能罷休，非將她毀了才會甘心吧。

  屋外的聲響其實並不明顯，卻還是驚醒了守著謝千皙的青雨。

  她倏地睜開雙眼，眼神充斥著肅殺。

  謝千皙微不可查地搖搖頭，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青雨會意，又躺了回去，屏氣凝神，被子中的雙手呈攻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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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兩個人影綽綽，一高一矮，那嬌小的身影有些眼熟，應是綠爻。

  綠爻悄悄將窗戶開了個縫隙，就著月光瞥去，見床上的人影呼吸平穩，便安下心來，嘴角划過一抹狠毒。

  環兒姑娘可答應她了，今夜過後，便會將她討了去，自己的前程必然一片光明，再也不用擔心被配給小廝護衛了，她這般顏色，自然要做主子的。

  綠爻眼神示意身旁之人，讓他趕緊動手。

  那高個低眉順眼的點頭，眼神閃爍。

  他取出一根細竹管，就著縫隙對著屋內輕輕一吹，須臾，屋內的兩人似乎睡得更沉了。

  兩人笑著對視一眼，耐著性子等了一會，才推開門，悄悄進入屋內。

  天上月亮被烏雲遮蓋，屋內忽地陷入黑暗。

  綠爻急不可耐地進入屋內，那高個不知為何，卻落在後頭，一隻手呈手刀之勢，眼神兇狠。

  綠爻不耐煩地斥道：「作甚如此磨嘰，小心我向環姑娘告你一狀…」

  話音未落，那高個一記手刀，將綠爻打暈了。

  他接過綠爻的身體，覺得大戶人家的大丫鬟也可口得很。

  他隨意將綠爻丟在地上，笑得淫邪，咽了咽口水，將手伸向綠爻的腰間。

  他動作卻突然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卻不見謝千皙的身影，連床邊本該守夜的丫鬟都不見了！

  怎麼回事！

  高個驚覺事情有變，剛想轉身遁逃，身後卻驚現狐狸面容，一個白衣裙的身影，他被嚇得差點驚叫出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狐狸，狐狸大仙…狐面人形的大…大仙！」

  「閉嘴。」

  這嗓音低沉，虛無縹緲。

  高個嚇得兩股戰戰，渾身抖得不像樣。

  「說！」

  「大仙讓小的說，說什麼…」

  只見一根尖利的簪子霎時間出現在他的喉間，瞬間刺出一個血洞來。

  「小的，小的說…起先是一個髻上插蝴蝶簪的姑娘雇小的來此…後來又有一個姑娘出錢讓小的欺了那丫鬟…還同小的說，要是事發，就推到王姑娘身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環兒倒是存的好心思。

  高個還未放鬆心神，卻見那狐狸大仙一揮衣袖，他便再也動彈不得了，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青雨面無表情地將狐狸面具脫下，順帶將袖子裡的迷藥全部倒在他的身上，隨後嫌棄地撇撇嘴，又泄憤似的踢了兩腳。

  就這膽量？

  還學人當採花大盜？

  謝千皙從青雨身後踱步而出，接過青雨手上的狐狸面具，無聲輕笑。

  「我們青雨真厲害，把人嚇得差點尿褲子。」

  謝千皙輕捏著青雨的小臉，笑得寵溺。

  青雨一向冷淡的臉乍紅，有些手足無措地拉著衣裙。

  狐狸面具是謝千皙讓青雨買的，本來是為了買來哄憂愁的方氏的，沒想到今夜來的歹徒膽量不太行，把她和青雨的身影認成了大仙。

  想起歹徒的話，謝千皙滿是笑意的眼睛倏地冷淡下來，用簪子挑走高個的錢袋子，心安理得地將銀票拿走。

  青雨：？

  姑娘很缺錢嗎？

  「姑娘，她為何要凌辱綠爻？」

  「丫鬟在主子休憩的臥室衣衫凌亂，無論發生何事，身為主子的我定難逃干係，或許他人還能更加浮想聯翩些，以為我有什麼獨特的嗜好，喜歡看人做那種事…」

  「姑娘！」

  青雨不贊同地打斷，輕扯謝千皙的袖子。

  「要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他人，這才能保護自己。」

  青雨點點頭，似是明白了什麼。

  謝千皙見青雨一點就通，也不多言。

  屋外，突兀地響起走水的驚喊聲，聽著聲響，應該是沖這而來。

  「姑娘，奴婢去處理下他們的…誰在那！」

  青雨聽到一聲有意無意的聲音，迅疾來到帘子後面，掌風如刃，劈了過去。

  奇書擋在陸言之身前，毫無留情地朝青雨胸口拍去。

  「退下！」

  「住手！」

  兩道冷淡的嗓音同時響起，陸言之拉扯奇書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致地盯著眼前持簪子直指奇書心口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上還帶著些傷痕，瞧著蒼白孱弱，眼神卻格外犀利，持簪的手更是堅定無比。

  奇書有些慶幸自己出手收了力，又收掌及時，不然現在被捅個窟窿的就是他了。

  青雨擋在謝千皙面前，一張臉冷漠無比，斜眼掃了掃奇書，滿是嫌棄。

  奇書：…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

  謝千皙這才優雅地擦拭著簪子，悠悠地收進袖中，淡定地與陸言之對視了幾息。

  終是陸言之避了視線，他朝奇書使了個眼色，奇書會意，向謝千皙抱拳行禮，隨後拎起那高個就走。

  謝千皙有些發愣。

  這主僕倆吃什麼長大的，力氣都這般大。

  陸言之望著發呆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覺上揚，冷淡的神情都軟了下來。

  不過一會，他便回過神，向謝千皙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謝千皙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實在看不懂陸言之意欲何為，為何三番兩次幫自己。

  倒是青雨不憤，氣得臉色漲紅。

  「姑娘，陸家公子未免太過孟浪！」

  誰家好人半夜出現在女子閨房的，她要告訴夫人去，讓夫人同意她打死這個登徒子！

  「好了，許是他半夜夢遊來此呢，看熱鬧的人都要來了，快把綠爻帶走吧。」

  似是驗證她的話般，一陣陣匆忙的腳步聲漸漸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