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將一軍

  方氏聽到外頭走水的叫喊，想起嬌弱的女兒，焦急萬分。

  她匆匆穿好衣物走出屋子，卻並未瞧見哪兒走水，更沒有聞到物什燒焦的氣味，倒是滿滿當當的夫人姑娘們，擠在院子裡，互相談論著。

  「喲，我怎麼沒瞧見謝姑娘啊？」

  王秀秀的嗓音惡意滿滿，臉上帶著幸災樂禍。

  王夫人對於女兒與謝千皙起衝突一事並不清楚，她聽聞王秀秀提起，連忙假惺惺地關懷道：「我替夫人去尋一尋謝姑娘吧。」

  「不能去，姐姐她…」陳環兒猛地捂住嘴，面上閃過懊惱，「姐姐許是白日受累了，睡沉了些，環兒去就好，不勞煩夫人了…」

  陳環兒的話一出，眾人的神色不明。

  這欲蓋彌彰的言辭，莫不是謝姑娘在屋內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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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眼神微厲地瞪了一眼陳環兒，將眾人各異的神情看在眼裡，眸中划過譏誚。

  呵，儘是一些腦子只用來擺設的人！

  她昂著頭，儀態端莊，嗓音擲地有聲：「我的女兒，容不得她人輕怠，將你們的眼神收一收，我看不得！」

  「夫人此言差矣，若是沒鬼，陳姑娘為何這般表情，依我看，這屋內怕是藏了野男人吧！」

  「王姑娘慎言！大家同為女子，當知聲名對女子的重要，怎可胡言亂語，我若是說，晚間見王姑娘與於家公子形容曖昧，是否也代表著王姑娘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方其柔一口氣說了老些話，胸口起起伏伏，額上汗水連連，身旁的孫氏面色尷尬地扯著她，她卻依舊青著臉，瞪著王秀秀。

  方其柔出頭倒是讓方氏意外，她這個侄女一向無甚主意，今日竟然肯為自家女兒說話。

  「柔表姐，秀秀姐姐直言直語慣了，沒什麼壞心思的，你怎麼能這般說話呢，大家都是好姐妹呀~」

  「其柔擔不得陳姑娘一聲表姐。」方其柔的心噗噗亂跳，卻不肯後退一步。

  陳環兒面上閃過氣怒，眼眸卻含上一泡淚，似是格外委屈。

  「柔…方姑娘，你不要生氣好不好，環兒同你道歉…」

  「夠了，成日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方氏面色不耐，踱步欲往謝千皙的房間而去。

  「夫人，你就這麼去了啊？萬一撞破了什麼，多不好啊。」

  「會撞破什麼？王姑娘不如展開說一說。」

  謝千皙衣著工整而來，王秀秀和陳環兒睜大雙眼，不可置信。

  「怎，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沒事！不會的，你屋內定有人的！」

  王秀秀尖叫著朝謝千皙房間奔去，陳環兒止住腳步，知道事情出現變故，便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謝千皙眼神不錯地盯著陳環兒，直把人盯得寒毛直豎。

  不會的，謝千皙至多知道此事是王秀秀安排，絕不會想到自己的身上。

  她揚起擔憂的神情，假裝關心著。

  「皙姐姐，你來了，舅母可嚇壞了。」

  方其柔甩開孫氏禁錮的手臂，將謝千皙護在身後，往後退了退，眉頭緊蹙地看著陳環兒，深覺此人腦子有病。

  「說話就說話，別離那麼近，一身鬼氣沒得沾染上皙兒。」

  陳環兒：！

  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陳環兒氣得差點攪爛帕子，面上卻依舊委委屈屈的，垂首暗自垂淚。

  「怎麼會沒有，謝千皙，你將人藏哪裡去了！」

  「何人，是何相貌，王姑娘倒是仔細說說。」

  「謝千皙！」

  王秀秀找不著人，瘋鬧著上前，青雨上前推了一記，王秀秀被推倒在地，摔了個屁股墩。

  「死丫頭！」

  王夫人一巴掌就甩過來，青雨後退一步，她撲了個空，追著上前廝打，毫無形象。

  方氏大步上前，一腳將人踢翻，一巴掌朝王夫人扇去。

  「娘！」

  眾人被方氏這一行為驚住了。

  不是說，謝夫人最是溫婉嫻靜嗎？

  謝千皙也呆了呆，默默將袖中的簪子塞了回去。

  遠處靜靜觀望的陸言之略略訝然。

  怪不得小姑娘如此兇悍，原來是家族淵源。

  陸言之眼神複雜地看去，隨後，撩袖離去。

  謝千皙似有所感，抬眸朝遠處望了望，只看見一片青色衣角。

  陸言之到底要做什麼？

  「謝，謝夫人要做什麼，王，方兩家可是在…」

  「你女兒發瘋亂吠，你做母親的，卻不知道如何教導孩子，我今日便費心教教你，孩子不聽話，多半是欠揍，我就不收王夫人的束脩了，不必言謝。」

  說完，方氏儀態大方地挺直腰背，好似無事發生。

  眾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個個噤若寒蟬。

  方氏對她們的識趣很滿意。

  夫君說的對，做人哪有不瘋的。

  「千皙瞧著此處並無走水，多半是有人夜半驚夢亂說話呢，各位不如早些安歇？」

  謝千皙似是不經意地掃了眼王家母女，眾人頓時明白，暗罵王家人找事，非要得罪貴人。

  「謝姑娘所言甚是，我們這就回了。」

  「姑娘！」

  就在眾人各回各房間之時，陳環兒身邊的橙綠背著綠爻趕來，那方向，正是陳環兒的房間。

  「綠爻？」謝千皙裝作驚訝的模樣，「晚間我都沒瞧見她，原來是去環妹妹屋裡去了，人怎麼暈了，咦，這衣裳還有脖子上的青紫…」

  綠爻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痕跡，眾夫人瞬間明白過來，八卦的眼神朝陳環兒而去。

  都說京城有些貴女喜好異常…

  「咦，環妹妹，綠爻去你屋裡做什麼了啊，怎麼這般狼狽？」

  謝千皙面帶無辜，不給陳環兒一絲辯解機會。

  眾人的眼神紛紛落在陳環兒身上，帶著鄙夷。

  怪不得方才一臉心虛呢，原本還以為是謝姑娘做了…原來是她自己拐了謝姑娘的丫鬟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哎喲，謝姑娘真可憐，還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呢！

  「環妹妹，你要是喜歡綠爻，我送給你就是了，不用時不時喚她去屋內的。」

  啊？

  時不時…

  「皙姐姐，綠爻可是姐姐的大丫鬟，環兒怎麼可能喚她來屋內呢。」

  「姐姐懂，環妹妹不用解釋了，回頭就將綠爻帶走吧。」

  謝千皙根本不給陳環兒多言的機會，三兩句就將綠爻丟給她了。

  此時的陳環兒撕碎謝千皙的心都有了。

  謝千皙，你毀我名聲，我定不會放過你！

  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