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拾黃雲

  經此一事，方氏擔憂再出變故，便喚上眾人，準備起程回去了。

  陳環兒並沒有收拾行李，而是閒適地坐在木椅上，輕抿茶水，眼神狠厲地瞪著下首跪著的綠爻。

  綠爻被綁住手腳，嘴巴里更是塞著一塊髒污的布巾，額上儘是冷汗，她拼命掙扎著，雙眼驚恐地仰視陳環兒，趁著空隙匍匐上前，扯住陳環兒的裙角，想求她放過自己。

  「嗚嗚…」

  陳環兒猛踢一腳，綠爻的後背就直直撞向桌角，痛得她差點昏死過去。

  

  綠爻眼神憤然，心裡直罵謝千皙無情。

  自己盡心盡力伺候她，她卻如此絕情，先是罰了自己月銀，這次直接趕她走了！

  她又沒受什麼傷害，憑什麼趕她走！

  陳環兒上前一步，右腳狠狠地踩在綠爻半張臉上，緊抿嘴唇，發了狠地攆著，綠爻吃痛，下意識蜷著身子掙紮起來。

  此舉更是激怒了陳環兒。

  「下賤的狗東西，以為長了一張狐媚的臉就可以敵過我了！你這種人就該配最下等的男人，就該毀容斷腿！」

  陳環兒的話意有所指，罵的正是謝千皙，綠爻瞬間就明白了，對謝千皙更是恨極了。

  「橙綠，教教她規矩。」

  陳環兒踩累了，便喚橙綠上前。

  橙綠眼中有一瞬的不忍，取出一排閃著銀光的特製加粗繡花針，朝綠爻的身上刺去。

  啊！

  陳環兒看著綠爻氣息微弱，全身汗濕的模樣，仿佛看到謝千皙跪在面前一般，眼底滿是瘋狂。

  「得到教訓了嗎？得到教訓就替我去辦件事，辦得好了，我就留你做大丫鬟，將來想做主子也是可以的…」

  陳環兒的話語充滿誘惑，綠爻點點頭，不自覺接過陳環兒遞過來的紙包…

  方府老宅花廳中，上手坐著一對老夫婦，頭髮花白，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神情焦急。

  正是方家族長方懷及其夫人方老夫人。

  方老夫人遙遙見到清麗的身影，忙不迭迎上去。

  「我的乖乖哦，你受苦了。」

  方懷見謝千皙一瘸一拐地走進花廳，嚴肅的臉上便帶上一抹慌張。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傷了腿，丫鬟是怎麼伺候的！」

  方懷平時還算平和近人，此時板著面孔，頗有幾分威嚴，丫鬟們皆挺直腰背，不敢多言語。

  「外祖父，外祖母不用擔心，千皙只是出了點意外，扭傷了腳罷了，並無大礙。」

  方懷卻不敢掉以輕心，連忙詢問方氏，聽方氏悠悠說完事情經過，方老夫婦默契地皺起了眉頭。

  要說只是意外，那為何獨獨皙兒出了事？

  「外祖父不要皺眉啦，都不好看啦。」

  謝千皙輕扯方懷的衣袖撒著嬌，眸中閃著晶瑩。

  前世她出事後就閉門不出，除了娘親，陳環兒和趙潛勿，不許旁人靠近她的院子半分，她都快忘了記憶中肅穆卻格外寵她的外祖父了，如今見面，感到既欣喜又害怕。

  這麼好的方家，這麼好的外祖父母，她終於又見到了！

  「皙兒怎麼了，哭什麼，是不是哪裡疼？婉兒，你們怎麼不在寺里多待兩天，匆忙趕路作甚！」

  「外祖母，皙兒沒事，就是想您了，這才著急回來的，和娘親沒關係。」

  「我們的小皙兒沒事就好，這些日子就留在府里好好休養，傷好了再出去玩兒，要聽話啊。」

  方老夫婦將方氏擠在一邊，一左一右地噓寒問暖著，直讓方氏醋酸了腰。

  「哎喲，我現在是沒人疼了，都喜歡皙兒了…」

  「哼，你都多大了，還和自己女兒爭寵，羞不羞！」

  「我多大都還是爹娘的寶貝疙瘩…」

  這溫馨的場面，恍若在夢中。

  謝千皙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虎口，這才感受到幾分真實來，她含著淚笑著，窩在方老夫人的懷裡不出來。

  謝千皙又坐了坐，便藉口更衣，行禮離去。

  回到院中，謝千皙便見著迎上前來的黃雲。

  「姑娘，奴婢可想死您了！」

  「哦？確定是想我？」

  謝千皙語氣不善，黃雲哽了哽，見她並無其他反應，便安下心來。

  這黃雲可不是個好的。

  黃雲好賭，卻逢賭必輸，前世甚至偷了她的銀錢去賭，陳環兒設計撞破後，黃雲竟道是她讓自己去賭，好讓贏錢回來貼補…

  黃雲不可留，她還不想讓自己的名聲臭不可聞。

  謝千皙由著黃雲扶進屋子裡，將人揮退之後，她坐在梳妝檯前，看似在拆下頭上釵環，卻透過銅鏡觀察黃雲的神色。

  回城路上，方氏給謝千皙買了一根紅寶石珠釵，看著華貴極了。

  黃雲見此物，果然迷得離不開眼，雙手不停搓著。

  「黃雲，你幫我收好吧，我乏了，讓人不要打攪我。」

  說完便自顧自地側躺在美人榻上，閉眼休憩。

  不過一會，謝千皙的呼吸變得逐漸平穩下來。

  黃雲眼瞧著謝千皙睡熟，便輕手輕腳地挪到梳妝檯邊，欲將釵子收入囊中。

  「我的東西，拿得可還順手？」

  黃雲嚇了一跳，手中的珠釵掉落在地，卻被飛奔而來的青雨接住了。

  青雨將珠釵好生收好，又將肩頭背著的包袱打開。

  包袱中放著許多簪子珠釵碎銀子，有些很是眼熟，皆是外祖母和幾個舅母送給謝千皙的。

  黃雲哆嗦著身子，跪在地上，砰砰地磕著頭。

  「姑娘…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的母親生了重病…」

  「黃雲，你的母親前年不就沒了嗎，我還貼補了你銀錢，讓你好生安葬你母親，怎麼，現在死的是你繼母？」

  黃雲沒料到平日能隨意忽悠的姑娘如今卻不好忽悠起來。

  「是，是奴婢的父親…」

  「你的父親，哥哥，弟弟，都在賭坊里，替你還債呢…他們都活得好好的…」

  青雨將一疊紙丟了過去，紙上赫然是黃雲親自簽下的欠條。

  「姑娘，奴婢錯了，你饒了奴婢一命…」

  「青雨，你將這個送給賭坊的管事，讓他自己看著處理，嘴巴嚴實些。」

  謝千皙手上拿著的正是黃雲的賣身契！

  黃雲慌張起來，剛想放聲大喊，就被青雨打暈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