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做媒，日行一善

  「王四姑娘，你誤會了，皙姐姐熟讀女則女戒，絕不會做出有違女德之事，她是真的去採藥了的，你相信環兒。」

  陳環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言語，王秀秀愈發認定傳言為真，她抱臂打量著謝千皙。

  「長得一副小家子氣的狐媚樣兒，丞相之女不過爾爾。」

  「王四姑娘，惡語傷人六月寒，我們兩家相交也算愉快，此時，你惡言相向是否不妥？」

  方其柔擋在謝千皙的前面，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謝千皙一怔，冷硬的心忽地一暖，眼中的冰雪漸漸融化。

  「嘖，謝姑娘穿得如此輕薄，這副招人的狐媚樣好似秦樓楚館的頭牌，我觀謝夫人面相也如此，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吧，謝丞相不知戴了多少綠帽呢…」

  「王秀秀！」

  謝千皙被王秀秀的話激怒，眼眸倏地赤紅，她迅速從髮髻上拔下簪子，毫不猶豫地朝王秀秀的脖頸刺去，卻堪堪停住，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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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敢傷人…來人啊，來人啊，丞相之女殺人了…」

  陳環兒見事情鬧得不好看，眼底划過幸災樂禍。

  「皙姐姐，你快住手啊，她可是王公子的嫡親妹妹啊，日後你若是嫁去王家…」

  「她這般德行哪裡配得上我哥哥，配街頭乞丐都嫌膈應！」

  謝千皙持簪子的手突然轉向陳環兒的脖子，眼神里蘊藏的風暴直教陳環兒抖了身子。

  「你若再多嘴，下場不會比她好半分！」

  陳環兒僵直身子，再也不敢多說半句，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謝千皙被丞相夫婦養得有些傻，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狠辣了？

  方其柔怔愣當場，卻被不遠處漸漸傳來交談的男子聲驚回了神。

  「皙表妹，快住手！」

  聞言，謝千皙收回狠厲的眼神，鎮定得像是剛才不是她動手一般，淡定自若地將簪子插回髻間。

  她隨手摘了一朵朱紅色的小花，卻將它插在王秀秀的髮髻上。

  謝千皙淺笑，端莊地行禮，與方才判若兩人。

  「此花與王四姑娘甚配，襯得王姑娘人比花嬌，美麗極了，千皙便不多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管王秀秀如何反應，拉著方其柔迅速離開。

  陳環兒顯然比呆滯的王秀秀聰明些，見腳步聲愈來愈近，也匆忙離開了。

  幾息後，王秀秀終於反應過來，叉腰欲破口大罵，卻不妨身後傳來輕佻的嗓音。

  「這是哪家姑娘，真是嬌俏可人，我見歡喜。」

  男子穿得人模狗樣，一把扇子搖著，裝得挺像玉面公子的。

  王秀秀一張臉爆紅，害羞地小跑而去，離去前，卻朝男子拋去了一眼，一副欲語還休的情態。

  「陸公子，你沒說錯，此處景致確實怡人，哈哈。」

  「於公子所言甚是。」

  陸言之面上浮現不耐，眼中冷凝，寬袖下，滿是老繭的手摸著那根金簪，勉強將周身的冷厲收了收。

  見人朝女子的客院走去，陸言之也不阻止，他靜靜站在原地，望著遠處，仿佛又看見那嬌小又堅毅的身影。

  「公子為何要幫謝姑娘將於世公子引過來？」

  他們是在客院不遠處遇上方氏身邊的丫鬟的，公子卻像是早知她要做甚一般，三言兩語便將人打發了，自己來做了這遭活計，還特意派人將王秀秀引來…

  公子何曾親自出手？

  奇書想起那根被妥善修繕的金簪，心中又隱隱有些不安。

  哪怕動心都沒那麼糟糕，別是動了歪念頭，存著利用的心思。

  就算當年之事與謝墉逃脫不了干係，也和謝姑娘無關啊。

  「謝姑娘畢竟是個閨閣女子，您留著她的簪子，於她名聲有礙…」

  「多嘴，」陸言之面色冷厲，藏在寬袖下的手將簪子掰斷，劃破掌心也渾然不覺，「太傅人選可確定了？族老何時到？」

  奇書嘆了一口氣，只能垂首恭敬地侍立一旁。

  「原本還需半月，公子一封書信回去，如今已經選定了，族老們皆推選公子為太傅，旁人有意見也無可奈何，想必不日便有消息傳來了。」

  「很好，」陸言之將掰斷的簪子藏得深了些，也不知是和誰解釋，「今日我賣了謝千皙人情，日後進丞相府便利不少。」

  奇書低著頭，撇了撇嘴。

  您說啥就啥吧，反正日後謝姑娘用簪子刺您，我是絕對不會阻攔的…

  天色漸晚，謝千皙正在房內喝著茶水，青雨輕輕敲了敲門，隨後推門進入。

  「姑娘，王四姑娘傍晚前與於公子交談甚歡。」

  「很好，雖然歪打正著，但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謝千皙原本打算將陳環兒推過去，只要於世轉移目標即可，方其柔也就安全了。

  歪打正著，倒成全了王秀秀。

  王家向來喜歡靠女子上位，目前適齡的女子只王秀秀最為出彩，若是她所料不錯，王家原是盯上太子妃之位的…前世定是太子妃之位無望，才轉投五皇子，如此家族，如此脾性的王家女，她定要將他們的奢望從根上掐滅！

  「姑娘，」青雨有些踟躕，「此事被陸公子得知，是不是不妥？」

  「無事。」

  謝千皙心中嘆了一口氣，對於又欠了陸言之一個人情有些無奈。

  她原本並不想與他再生糾葛的，還想儘快回京攪了陸言之為太傅的任命…只要他遠離京城，自然能一世平安。

  謝千皙總覺得要事與願違了。

  「夜深了，奴婢伺候姑娘歇下吧。」

  青雨的嗓音平緩，臉上表情並無多少波動。

  方氏感覺綠爻有問題後，便將青雨暫時撥給了她使喚。

  青雨辦事利落，性子沉穩，前世卻在母親出事前被配給了隨孫氏陪嫁過來的一個鰥夫，謝千皙記得，是那鰥夫口口聲聲說與青雨有了肌膚之親，還拿出了青雨的肚兜為證…

  謝千皙知道，青雨的下場並不會好。

  「青雨，妥善保管自己的貼身衣物。」

  謝千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青雨面上雖閃過驚訝，卻並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答了一聲，便伺候謝千皙睡下。

  半夜，屋外卻發出微弱的聲響，床上的謝千皙猛然睜開雙眼，眉眼儘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