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先祖

  一具陰屍麼？

  我眼神一冷，既然是屍體，我就不客氣了。

  對付屍體的方法有很多。

  像是糯米水，或者用墨斗線這樣的茅山派做法，還有擊鼓附靈的出馬一派的做法都可以對付殭屍。

  不過我們棺山一脈，更習慣用棺山釘屍釘。

  我的棺山釘屍釘就在懷中，這些東西在我進入曹家的時候，爺爺就說過，釘屍釘要隨時帶在身上。

  「棺山釘魂，百鬼懼火！」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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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我的釘魂釘就要釘入身後女屍的胸口之中。

  二叔的聲音卻赫然響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二叔？」

  我瞅了瞅他。

  「哼！」

  他一把甩開了我，將我推得一個趔趄：「你真是喪了良心了。」

  「她姥姥剛剛救了你，你反過來便準備恩將仇報嗎？」

  藥婆的外甥女？

  女孩也恢復了正常的神色，躲在了二叔的身後，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藥婆聽到動靜匆匆跑來，見女孩沒事，她才鬆了口氣，又給二叔比比劃劃。

  我不太懂手語，但藥婆的眼神我卻看的出來，是讓二叔不要跟我計較。

  二叔這才鐵青著臉，這才拽著我進了屋。

  「跪下！你給我好好的反思！再有下一次，後果自負。」

  我不明白，二叔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只好硬著頭皮照做。

  那小女孩則是站在門口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我。

  她沒有嘲笑，眼神中只是好奇。

  四目相對，我苦澀一笑，滿臉歉意的看著她：「對不起啊。」

  小女孩見我這般，突然露出兩顆小虎牙，緊接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轉身顛顛的跑開了。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她離開不到半個小時之後，便帶了兩個饅頭跑進了屋裡，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看她看的方向，是二叔之前的位置。

  見二叔沒有在，她便塞給了我，示意我餓的時候吃。

  「別被發現了。」她的小酒窩微微的動了動，之後跑了出去。

  我有些詫異，鼻子又有些發酸。

  她讓我想起了我在曹家發生的所有事情……

  一個綠茶裝清純，竟深深地藏了那麼久。

  一個善良溫柔……一切來的都那麼的不真實。

  那天夜裡，我就靠著她給我的兩個饅頭充了飢。

  但比任何時候，味道都要好。

  也就在那天，我知道她的名字叫靈霜兒。

  靈霜兒的身份很奇特，她並不完全是屍，有一半的命格是活人命。

  這山谷中一共就她，二叔，和藥婆婆住在這裡。

  有一天，靈霜兒偷偷的告訴我，她出生之後，二叔就在這裡守著她和藥婆婆，從來不讓她出山。

  除了二叔和藥婆，她沒有見過任何外面的人，除了他們之外，唯一見過的山谷深處的一座破廟。

  她說廟裡有個雕像跟我長得很像，但是她見過一次之後，就被二叔給教訓了一番，之後她就再不敢去那個地方了。

  也就是因為這個，靈霜兒那天才會嚇唬我。

  孩子的天性好玩。

  加上靈霜兒說的這般離奇，我也就想去看看，於是那天，我跟靈霜兒兩個人偷偷的往深谷的那座廟溜去。

  這裡很荒涼，雜草叢生。

  相比於我們住的木屋旁那種美若仙境般的感覺這地方只有淒涼。

  山谷很深，夜幕籠罩之下，這裡滿滿的都是陰森。

  就算是靈霜兒，都不由得不停地搓胳膊。

  她小心翼翼的問我：「哥哥怕不怕？」

  我強裝著膽子：「不怕！男子漢大丈夫。」

  我們兩個一路摸到了門邊。

  剛想伸手去推開門，沒想到這時，一隻寬厚的手卻瞬間壓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一下子給我嚇得不輕，猛地回頭看去，卻見是二叔。

  他寬厚的上嘴唇和下嘴唇緊緊的貼在一起，面無表情。

  「二叔，我們……」

  他則搖搖頭，竟沒有責怪我們。

  「跪下，對著神廟磕個頭吧。」

  二叔的語調很是平靜，但是自己已經率先跪了下去。

  我跟靈霜兒也不敢怠慢，紛紛跪下。

  恍惚間，我一陣頭暈，感覺眼前虛影晃動，緊接著頭一沉險些栽倒，恍惚間，我看到廟門前站著一個人，似乎正是我。

  二叔扶著我，低喝道：「堅持住，倒下就起不來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的，麻木的堅持了下來。

  二叔則沉聲說道：「棺山十五代傳人李江城拜見祖師爺，他乃我們李家第十六代傳人李屍！望先祖賜福……」

  我意識模糊，竟感覺廟門處傳來嘎吱一聲，似乎是打開了。

  二叔把我抱起來，似乎又做了什麼，之後才背著我下了山，不過背著我下山之前的這一段記憶，卻好像被抹除了一樣，我再記不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的胸口上多了一道紋身，是一個鍾馗，青面獠牙，它的眼睛隨著我的肉一抖一抖的，似活過來了一般。

  唰！

  二叔把桌上的兩本書丟給我：「好好研究一下，十八歲之前，你就待在谷中，藥婆會教你醫術，採藥，棺山術你就跟著這兩本書好好學。」

  「不要偷懶，還有不要想著報仇。」

  二叔丟給我的是《棺山九訣》和《釘屍》兩本書。

  沒想到，這在山裡一呆就是整整的八年時光。

  我也從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變得堅韌了起來。

  和我一起長大的還有靈霜兒。

  這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二叔說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一下，讓我千萬待在谷中不要出去。

  這些年來跟著二叔久了，我發現他並不像爺爺說的那般一無是處，相反，二叔很厲害。

  我應允了。

  可沒想到，二叔這一趟出去卻險些沒能回來。

  時至半夜的時候，二叔用信鴿給藥婆婆捎回來了一封信，信上說讓我去找一個叫王濤的貨車司機，他需要幫我忙辦些事情。

  做完之後，讓我帶著王濤去一趟曹家。

  信上大致就是這些內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

  藥婆婆坐在燭燈下，看著碾著信看了好久，之後把靈霜兒也喊了過來，比比劃劃許久，靈霜兒心領神會：「姥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