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瘋

  沈落玉眼前發昏，呼吸越來越困難，出於本能擊向傅羨之腰間穴位。

  他身子頓時麻痹不能動彈，向她投去驚詫的眼神。

  沈落玉趁機推開他，跌跌撞撞跑進院子。

  邊跑邊喊：「譽王強搶民女，要強占我一個弱女子，大傢伙快出來看看啊！」

  大雪無聲墜落，她一身紅衣鮮艷如血，在漆黑夜裡格外明顯。

  王府下人都出來看熱鬧。

  

  瘋瘋癲癲的新王妃，衣衫不整從小世子房裡走出來。

  眾人臉色都十分精彩。

  沈落玉就是要傅羨之給人嘲笑，看他還敢不敢再做這種事。

  她赤腳往府外跑，傅羨之從房裡追出來，一臉陰沉低吼：「抓住王妃！」

  下人得了命令去抓，沈落玉敏捷躲開兩人追捕。

  她一口氣衝到府外長街，跪在雪地里大喊：「譽王強搶民女，大傢伙兒快來看看呀！譽王強搶民女……」

  大街上雖然沒什麼人，還是有兩三個行人停下來，被眼前一幕驚到。

  下人連忙跑出來捂住沈落玉的嘴，將她半拖半拽帶回王府，緊緊關上大門。

  傅羨之臉色鐵青，猶如一隻被惹怒的野獸，眼中滲出滲人的陰冷殺意。

  這件事若傳到皇上和那些大臣耳朵里，他免不了要被參一本！

  嚴重了，被削去王位都有可能。

  沈落玉見他朝自己一步步走來，蒼白的臉上閃過嘲諷和不屑。

  隨即又換上無辜害怕的表情，身子抖個不停。

  傅羨之看她怕成這樣，心下猶豫是不是自己喝醉失態嚇到她。

  畢竟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子，恐怕連手都沒被別的男人碰過。

  想到此處，他沉鬱的心情好了點。

  「別殺我……」沈落玉咬唇出聲，烏睫掛著兩顆將落未落的淚珠，眼尾通紅哀哀看他，實在惹人憐惜。

  傅羨之心弦一顫，眼中殺意消散大半。

  暗想自己和個傻子計較未免太失身份，沉冷道：「把王妃看好，從現在起不准她出府半步。」

  「是！」下人齊聲答應。

  他負手離開，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蜿蜒血跡。

  沈落玉看在眼裡，只覺痛快！

  她逃過一劫渾身虛軟，被下人送回王妃的院子，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清晨，春秀進來服侍她洗漱。

  沈落玉安靜坐著，任由她一雙巧手為自己梳了一個端莊的髮髻。

  「小世子怎麼樣了？」她狀似無意詢問。

  「已經退燒了，現在在上早課，估計一會兒就要來了，王爺昨晚吩咐小世子若想您，可以隨時到咱們院中來玩。」春秀由衷高興。

  沈落玉微垂眼眸，看著鏡中自己一身天水碧的羅裙，梳著垂雲髻，眉眼嫻靜中透著一絲冷艷。

  與上一世的自己真真是分毫不差。

  「王妃，葉姨娘的婢子一早送了這個來，問您消沒消氣，葉姨娘現在還每日去冰湖上跪著呢。」春秀雙手奉上一個精緻的糕點盒子。

  沈落玉打開看一眼，是一盒子的雲糖糕。

  她捻起一顆放到鼻尖嗅了嗅，眼中浮起一抹譏諷。

  裡頭添了料，吃上最少要拉三日肚子。

  她忽然揚手將盒子打翻，小臉上滿是孩童的稚氣：「我還沒消氣呢，讓她接著跪，把腿跪斷為止。」

  春秀嘆了口氣，俯身去撿撒了一地的糖：「王妃，側妃今晚就要回府了，葉姨娘是她的人，您可別耍小孩子脾氣。」

  沈落玉眼眸一暗，用繡鞋碾碎地上的糖：「讓葉姨娘繼續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還有我不喜歡吃甜的，把這些糖全部扔了。」

  春秀怔住，一瞬間生出王妃根本不傻的錯覺。

  可當她抬眼去看，這個面容秀麗的女子又是一臉天真。

  「我外婆說了，糖吃多了牙疼，那個葉姨娘根本沒安好心。」她秀眉倒豎，氣鼓鼓的模樣。

  春秀搖搖頭，覺得肯定是自己多想了，聽她的吩咐將糖撿起來全部扔了。

  用過早膳，傅子修被管家送過來，沈落玉找個理由支開春秀，將孩子拉到身邊問他早課都學了什麼。

  「練字。」孩子脆生生回答，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傅羨之忙於政務，傅子修一直在陸靈芸名下撫養，功課卻從來都沒落下，小小年紀就儒雅識禮。

  沈落玉掀起他的衣袖，看著他滿是烏青的胳膊心疼問：「這些都是誰幹的？你爹從來不管嗎？」

  「側妃娘娘從來不讓我見他的，每次他回來都將我關到柴房，謊稱我出去玩了，我也不想見他，都是他差點害死娘。」傅子修攥緊小拳頭。

  沈落玉眼眶一酸：「你喊陸靈芸側妃娘娘？」

  傅子修點頭：「她讓我喊她娘，我不肯，她就拿針扎我，只有喊側妃娘娘她才會開心一點，不會打我。」

  沈落玉心間怒火剎那上涌，瞪著通紅的雙眸，發誓一定要讓那個女人血債血償！

  一雙冰涼的小手忽然摸上她臉頰，傅子修奶聲奶氣地開口：「娘，我一點都不疼，你別哭，我寫字給你看好不好？」

  「好。」沈落玉哽咽回應。

  母子二人在房裡寫了一天的字，難得有時間獨處。

  傍晚時分，王府管家帶著僕人並例兩排，恭恭敬敬站在府門口。

  一頂奢華小轎從正門抬進來，下人們齊齊開口：「恭迎側妃娘娘回府。」

  轎子停在王府最氣派奢侈的芸嬌宛，裡頭的人被侍女攙扶下來。

  一身藕荷色衣裙，嬌艷的小臉藏在毛茸茸的狐狸斗篷中，眉目一轉不怒自威。

  進了屋，侍女替陸靈芸脫下斗篷，她端了一杯熱茶，懶懶躺在貴妃榻中：「新王妃進門了？」

  侍女紅櫻點頭，將這段時間府里發生的事全部細細稟報。

  陸靈芸擰起秀眉：「新王妃當真和那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奴婢一開始還以為那個女人回來了呢。」

  「王爺對她什麼態度？」

  「新王妃雖然神志不全，王爺卻對她很縱容，被劃傷脖子也沒有處罰，新王妃私自把小世子抱出府，王爺也只是訓斥兩句。」

  這句話讓陸靈芸徹底慌神。

  手中熱茶撒了一身：「一個月前，王爺是不是在葉翠容房裡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