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法

  「上月十五，王爺去了葉姨娘屋裡，行房半個時辰，酉時七刻進去，戌時二刻就出來了。」紅櫻垂目細細回答。

  這偌大王府，傅羨之跟哪個妾室多說了幾句話，都逃不過陸靈芸的耳目。

  陸靈芸精明的鳳眸微微眯起，紅唇揚起一絲毒笑：「她的肚子安分這麼久，也該有點動靜了。」

  紅櫻眼珠一轉，瞬間猜到她的意思：「娘娘是想讓葉姨娘假裝小產，推到新王妃頭上？」

  陸靈芸點頭，眼裡閃過惡毒的光：「去辦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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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一定辦好。」紅櫻麻利走出去。

  ……

  沈落玉和傅子修正在用晚膳，她將一塊剔好的魚肉放到孩子碗裡，眉眼儘是慈愛。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躁動，伴隨著春秀的呼喊和凌亂的腳步聲，一群人聲勢浩蕩闖了進來。

  傅羨之留在外面的護衛竟沒有制止，沈落玉眼眸一沉，將孩子護進懷裡。

  「王妃，葉姨娘小產了，據說是您罰她跪冰所至，那可是小世子除外王爺的唯一血脈，側妃娘娘要問話，您跟奴才們走一趟吧。」

  說話的人是王府專門調教下人的方婆子，一臉的狠勁與蠻橫，身後跟了七八個凶神惡煞的下人。

  沈落玉腦子轉的飛快，微微抬頭看向方婆子：「我是王妃，她是側妃，就算是問話也該她來見我，為什麼我要跟你們走？」

  她語速緩慢，聽起來只是單純詢問，並非拿身份壓人。

  「側妃娘娘的吩咐，下人們不敢不從，王妃不走，老奴只好動手了。」方婆子見她瘦瘦弱弱的一個傻子，心裡根本不尊敬。

  她布滿粗繭的手剛碰到沈落玉纖細的玉腕時，手臂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一臉懵逼的後退幾步。

  剛才好像是這個傻子王妃，在她手臂上快速點了兩下，讓她整條胳膊都劇痛難忍。

  「王府管制這麼鬆懈，下人都敢隨便碰主子嗎？」沈落玉不緊不慢發問。

  清澈天真的眸子，看的人後背發涼。

  「是老奴失禮了。」方婆子心下詫異，扯著嘴角賠笑，又把目光移到傅子修身上「小世子，側妃娘娘要檢查你的功課，你總能跟老奴走了吧。」

  她再伸手去扯，沈落玉忽然將桌子掀翻，上面有剛泡好的熱茶，好巧不巧潑了方婆子一身。

  幸好冬日衣服厚，不然她得掉一層皮，不敢再造次。

  「王爺說了，小世子可以留在我這裡，側妃要見我，讓她自己來。」沈落玉將傅子修抱到膝上，語氣發冷。

  方婆子猶豫片刻，捂著胳膊帶人灰溜溜離開。

  他們走後，沈落玉喊來春秀：「葉姨娘真的小產了嗎？」

  春秀垂著頭站在門口：「下人們是這麼傳的，葉姨娘剛才見了紅，丫鬟急匆匆去請大夫，說是小產了。」

  「請的什麼大夫？」

  「普通大夫。」

  沈落玉眯起眼睛。

  事關王府子嗣，怎麼也不應該請個普通大夫。

  而且出了事不第一時間去找傅羨之，反而跑到她這裡興師問罪，只怕不簡單。

  她凝眉抬頭，這才看見春秀衣衫凌亂，臉上有三道血紅的抓痕，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誰幹的？」沈落玉出聲詢問。

  「沒誰，是奴婢自己摔的。」春秀支吾回答。

  「你如果不說，我就不要你了。」沈落玉佯裝生氣。

  春秀慌了神：「是紅櫻，側妃身邊的人，奴婢剛才不小心撞了她，就……」

  「紅櫻。」沈落玉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讓春秀先把傅子修帶下去，又讓她去馬廄給弄了點東西。

  另一邊。

  陸靈芸聽了事情經過，氣的摔了一個杯子，捂著心口道：「我倒要去看看這個傻子有什麼本事。」

  她動身前往沈落玉的院子，心裡存著鄙夷和不屑，甚至連僕人都沒帶幾個。

  到了院門口，方婆子提醒道：「側妃娘娘，您一定要小心，新王妃絕不是泛泛之輩。」

  陸靈芸冷嗤一聲：「一個傻子，還能吃了我不成。」

  她話音將落，面前的門忽然打開，有什麼東西撲了出來。

  陸靈芸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撲到地上，頭髮被死死拽住。

  她瞪大眼睛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發瘋的人，一時竟忘了反抗：「沈落玉，你沒死？」

  「你身上有鬼，我幫你除一除。」沈落玉趁她張嘴說話，將手裡的東西塞進她嘴裡。

  腥臭的氣味在口中瀰漫，陸靈芸一邊乾嘔一邊大喊：「你給我吃了什麼？紅櫻，快把這個瘋子拉開！」

  沈落玉轉頭看著第一個衝上來的侍女，將手裡剩下的東西精準甩過去。

  馬糞與馬尿的混合物糊住紅櫻眼睛，讓她一下摔倒。

  沈落玉趁機踩住她的背，同樣死死拽住她的頭髮。

  沒費什麼力氣，就將主僕二人制服在腳下。

  其他下人皆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

  「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救側妃娘娘！」方婆子喊了一聲，自己卻不願上前。

  「傷了我這張臉，王爺會放過你們嗎？」沈落玉天真出聲。

  下人們躊躇不決，一半害怕，一半嫌棄。

  陸靈芸要吐出嘴裡的東西，被沈落玉用鞋堵住。

  她從懷裡拿出一根沾了鹽水的干柳條，狠狠抽打在陸靈芸身上。

  「惡鬼快走，惡鬼快走。」

  陸靈芸想要閃躲，奈何被她拽著頭髮。

  等管家帶人趕來阻止這場鬧劇時，陸靈芸身上已經都是傷痕。

  沈落玉被人強行拉開，手裡握了兩大把頭髮。

  陸靈芸嘔出一灘穢物，被人攙扶著起來：「把這個瘋子給我按住，行拶刑，將她的手指全部給我夾斷。」

  她怒目圓睜，顧不上自身形象，也要出這口惡氣。

  管家擋在沈落玉面前，一臉為難：「側妃娘娘，要不然先請御醫來給您驗傷吧，等王爺回來再處置新王妃吧。」

  管家故意咬重「新王妃」三個字。

  陸靈芸臉色陰沉。

  她一個側妃，即便權力再大，明目張胆的對王妃用刑也不合常理。

  咬牙找補：「葉姨娘被王妃懲罰導致小產，我既然拿著掌家印，就有義務幫王爺管理後院，畢竟是王爺的子嗣，就動用家法處置吧。」

  管家臉色大變。

  動用家法，那可比動刑嚴酷多了。

  搞不好王妃的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