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跑

  沈落玉被他冷厲的目光看的心臟咚咚直跳，昔日被折磨的經歷再次浮現腦海。

  胸腔里仿佛要炸了一樣，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沒忍住一口吐出來。

  穢物淌了傅羨之一胳膊，他眉眼一沉，陰著臉放開她。

  沈落玉拍拍手，指著他的胳膊在床上笑成一團：「好髒，你好髒。」

  她雙手捂唇又吐出許多，將接住的穢物全部抹到衣服上，笑嘻嘻道：「我外婆說我畫畫好，我作畫給你看。」

  傅羨之陣陣反胃，嫌惡地起身下床，冷冷看她一眼：「真是個傻子，本王竟也傻到相信你一個傻子能救修兒。」

  他憤憤甩袖離去，沈落玉臉上再無笑意，只剩一片清晰的恨意。

  春秀端著水盆走進來，替她脫了髒衣服：「王妃，下次要是再覺得噁心要吐到痰盂里，不能用手去接，更不能抹到身上。」

  沈落玉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忽然偏頭看她：「外婆跟我講過，蛇冬天是要冬眠的，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屋裡呢？」

  春秀看著她單純懵懂的眼睛，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安慰：「王妃不用害怕，王爺已經派人調查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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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什麼？」

  「當然是放蛇害小世子和您的壞人，小世子沒什麼事兒，大夫費了好大勁兒才解了您身上的蛇毒呢。」

  沈落玉眨了下眼睛，一片懵懂無知的模樣：「這府里最大的壞人是誰呀？」

  春秀一愣，垂下眸子：「這府里最大的壞人還沒有回來，在靜安寺祈福呢，等過兩日她回來，小世子的日子又不好過了，這件事若是她乾的，王爺查到最後又會不了了之。」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將心裡話說出來，驚慌擺手：「這些話都是奴婢瞎說的，王妃可千萬不能往外傳，不然奴婢就要遭殃了。」

  沈落玉輕輕點頭，敏銳捕捉到她話中的兩個「又」字。

  看來這樣的事不止發生過一次，王府最大的壞人就是陸靈芸，而傅羨之查到最後都會選擇包庇。

  這裡就是狼窩虎穴，她不能讓修兒再待下去了！

  沈落玉借著體虛之由，讓春秀出府買了很多藥材回來，偷偷配了一劑蒙汗藥等待時機。

  終於在兩日後的夜裡，她聽說傅羨之因為公務沒回府，下人因此鬆散。

  她從嫁妝里收拾了一些細軟，一劑蒙汗藥放倒了服侍傅子修的下人，偷偷溜進他房裡。

  「修兒，快醒醒，娘帶你離開。」

  睡夢中的傅子修被她推醒，揉著眼睛迷茫看她：「娘？你真的是娘嗎？」

  沈落玉點頭，手腳麻利給他穿衣裳：「娘帶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傅子修愣愣看她半晌，伸出小手攥緊她的衣角：「娘，他們都欺負我，這回你可不能扔下我了。」

  沈落玉眼眶一酸，將他抱進懷裡：「修兒乖，以後和娘在一起，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了。」

  王府有一道年久失修的小門，常年沒人看守。

  上輩子修兒高燒不退，傅羨之不准她請大夫，她就從那小門偷溜出去抓藥，現在正好從哪裡溜走。

  冬日的雪夜冰冷刺骨，寒風刀子一般划過臉頰。

  沈落玉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邁著堅定急促的步伐向碼頭狂奔。

  記憶里，原主有一位對她很好的外婆。

  住在離京城很遠的鄉下，可以先過去投靠，有了避身之所再做下一步打算。

  天空飄起大雪，她咬牙艱難前行。

  差一步之遙就要到碼頭時，不幸碰上了夜巡的軍隊。

  沈落玉急忙抱著孩子轉身躲避，還是被人叫住。

  「什麼人？這麼晚了還在外頭閒逛！」

  沈落玉深吸一口氣，扭過頭道：「軍爺，我家孩子生病了，吵著要見他爹，我帶他去城外找他爹。」

  巡邏的人瞄了眼她懷裡捂得嚴嚴實實的孩子，狐疑道：「找他爹怎麼去城外？」

  沈落玉垂頭低泣一聲：「那個負心漢，把我和孩子留在京城，被別的狐狸精勾跑了，我這回就是去找他要個說法。」

  「孩子得了什麼病？你為何不白天出城？」

  巡邏的人不放心，伸手去碰傅子修。

  沈落玉連忙後退，將孩子捂的更緊：「孩子得了麻風病，別傳染給軍爺，我那狗男人欠了一屁股債，我為了躲債主只能夜裡趕路，勞煩軍爺行個方便。」

  她哭的梨花帶雨，巡邏之人見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心軟道：「行了，你走吧。」

  沈落玉連連道謝，正要包一艘船登上去，身後驀然響起一道冷冽且極為熟悉的聲音。

  「什麼人要乘船？」

  「回稟譽王殿下，是一個女人帶著生病的孩子出城尋丈夫。」

  「仔細搜查了嗎？」男人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沈落玉的心提到嗓子眼，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巡邏的人猶豫道：「她的兒子得了麻風，屬下怕被傳染……」

  「京中剛出了命案，本王下令所有出城的人必須嚴查，沒有例外！」

  男人聲音染了冷意，比這漫天大雪還要冰寒刺骨，聽得人心中發沉。

  巡邏的人領了命令，向沈落玉走去：「姑娘，把你的孩子和身上行囊給我們看看吧。」

  船家已經準備開船，沈落玉心一橫，抱著傅子修跳上甲板。

  被抓住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她絕不能後退！

  船離岸的瞬間，身後忽起一陣凜冽寒風。

  緊接著，沈落玉就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拽下船。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岸上，被傅羨之緊緊抓著手腕。

  「京中出了命案，麻煩配合一下，若是沒有異樣，本王派船送你出城。」

  「我家孩子得了麻風，這位爺不怕傳染就看吧。」

  沈落玉將聲音壓低，背對著他說話，心弦不安顫動著。

  傅羨之清冷的目光凝在她纖細的背上，淡淡道：「本王不怕。」

  他的手要掀開傅子修遮臉的衣袍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下了馬在他面前跪下。

  「王爺，王妃和小世子不見了！」

  傅羨之頓時收回手，臉上攏了層寒霜：「你說什麼？」

  沈落玉已經沒有餘力聽下人說了什麼。

  耳邊只有他沉鬱震怒的聲音：「立刻封鎖城門還有所有水路，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出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小世子和那個瘋女人給本王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