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庭州番外上

  若是依照魏念晚原本的打算，等攢夠了銀子開一間小小的藥鋪便好，她一人坐堂，另收一名學徒負責抓藥。如此，一來姜家的醫術能傳承下去，二來也不至添了太大的開支。

  可因著趙民他們的加入，只需養活兩人的小藥鋪沒開起來，卻直接開了一間三進院落的醫館！

  冬日裡萬物凋敝，整個庭州城裡瞧不見幾叢綠，可魏念晚坐堂的明間裡卻是一派春意昂然的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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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門的兩手邊擺著兩隻大花盆，裡頭栽種的也不知是什麼樹什麼花，有差不多一人之高，葉片綠得蔥翠欲滴，花朵艷得爛漫如錦，叫人一進門便覺心胸敞亮，鬱氣全消。

  來看病的一對母女打量一眼，綠衣夫人便壓低了聲量對女兒道：「隆冬臘月里別處都寸草不生，馥春堂卻蔥翠撲面，凌寒不凋，可見這位姜大夫果真如傳言那般，妙手回春啊！」

  小娘子卻聽不出這其中的道理：「娘，養得好花草的人未必也能看得好病，不然那花田裡的花匠不個個都是名醫了？」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枯木逢春豈是人人能做到的？」

  小娘子還欲再分辨兩句，這廂穿戴斯文的趙民已上前招呼：「兩位，這邊領號牌。」

  綠衣夫人也趕緊給女兒遞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瞎說惹了大夫不快。只是等繞過屏風後才發現，原來屋內坐了不少的人，一人手中拿著一個木質的小牌牌。

  「哎，這還得排隊啊？」綠衣夫人怔然。

  趙民笑著遞給她一個牌子，抬手引座後便又去忙別的。母女倆等了好一陣子，才終於等到前面叫自己的號牌，綠衣夫人領著女兒上前坐下，正陪著笑要開口時，才恍然注意到對面坐著的這位「神醫」竟如此年輕！

  「娘子好相貌啊……」綠衣夫人脫口而出。

  一旁的小娘子趕緊拉扯她的袖子，提醒：「娘~」

  魏念晚笑笑，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問：「二位是誰要看診？」

  綠衣夫人回了神兒，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卻起了考驗一下魏念晚的心思，便問：「神醫瞧著呢？」

  魏念晚臉上神色未變，只打量了下這對母女，便道：「應是這位夫人吧。」

  綠衣夫人面露失望之色，心道看來又輕信了傳言，肅起一張臉，握著女兒的手放到面前醫案上，「想是神醫太過忙碌，竟是看走了眼兒，其實是小女胳膊上不知何故起了許多細小的紅點，奇癢難忍。」

  魏念晚只掃一眼，便提筆開始寫方子，「這位小娘子不過是得了風疹，並無大礙，按我所開的方子煎水後一碗內服，一碗擦身，兩日便可消。」

  綠衣夫人接過方子，半信半疑地起身，魏念晚卻提醒了句：「倒是夫人您的髒燥之症，若不仔細調理恐要留下隱疾。」

  綠衣夫人驀地駐足，駭然地回頭看向魏念晚：「你說什麼？」

  「夫人於數月前經斷陰絕之後，是否常有潮熱汗多，眩暈耳鳴之狀？偶爾夜裡還會驚醒，心悸失眠，情志不寧？」

  「你、你怎會知曉？」綠衣夫人不由驚駭，若非是頭一回見這位神醫，她倒要懷疑是她身邊人假扮，竟將她的私隱之事說得如此精準！

  魏念晚也不解釋，只低頭唰唰寫了幾筆，而後將一張方子遞給她：「這張方子算我先前猜錯病人，給夫人的賠禮，不收錢。」

  綠衣夫人伸手接過方子時，兩手微微發顫，之後想說些什麼感激的話，卻被後面排到號的病患給擠開，只得拉著女兒的手去取藥。

  抓藥的人問她要方子，她卻呆了似的不知給，只嘴裡無比激動地念叨著：「神醫啊，真是神醫啊！」

  不遠處正低頭寫方子的魏念晚，自是因著耳力過人聽清了這句話，一邊搖頭笑著，一邊囑咐下一位病人要注意之事。

  等所有的病患看完，已超出原定閉門時辰整整一個時辰。

  青枝投好了帕子遞過來：「姑娘，快擦把臉歇歇吧！」

  魏念晚卻不急，從厚厚一疊書里翻出一封信，遞給青枝。不等她吩咐，青枝已猜到：「好快，又到了給上京送信的日子了？」

  魏念晚輕「嗯」了一聲，還是仔細交代：「同過去一樣，先送到同州，再送去上京，不可叫人查出此信是由庭州送出。」

  青枝應聲，接過信便立即去辦。

  同州是魏念晚這些日子以來每月給陸綏卿送信的中轉站，那裡有她買通的驛使，是以總能讓這封信查不出源頭。而每當陸綏卿給她回信時，同州的驛使也會如法炮製，兜轉一圈，再送到她的手中，旁人一樣是無跡可尋。

  初來庭州的那個月，魏念晚給陸綏卿的信里便已寫明，她不想讓他知曉她的落腳處，但血書定會如期送達。陸綏卿這事上做得倒也像位君子，並未對她因何離開蕭譽刨根問底，只如過去一樣，畫上一幅紅梅圖送來。

  十日後，魏念晚收到蕭譽的回信，她將這幅最新的紅梅圖展開，認真看過，才塞進貼身的香囊里收好。、

  算算離開上京已三年了，像這樣的紅梅圖，她已存了幾十幅，收在一隻專門的匣子裡。

  隨著醫館開門，忙碌的一日又開始了。

  直到暮色低垂時，才終於送走最後一名病患，魏念晚親手栓了門。近日來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除了氣節緣故，更大的一個因由是冬旱毀了越冬的莊稼，整個西洲如今糧價飛漲，從上月起，便會聽說街頭有餓死凍死的百姓。

  那些百姓連吃的糧食都沒有，自然也沒錢看病，但是他們卻會將病過給街巷上路過的人，最終疾病就如瘟疫一樣，在西州許多地方蔓延開來。

  不幸的是悲慘的故事魏念晚每日接診都能聽人說起，幸運的是至少庭州還沒有大面積蔓延過來，來她這裡求診問藥的人雖已出現了那些症狀，但魏念晚總有法子將他們治好，及時阻斷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