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苦苦追尋

  蕭譽的聲音越來越嘶啞，卻越來越竭盡氣力，劉將軍躊躇了下，還是撩開帳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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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璟王殿下，您這是……」看著被綁在床榻上的蕭譽，劉將軍一時不能確認他是否徹底清醒，故而遲疑著要不要上前幫蕭譽解綁。

  蕭譽先前叫了半天，都不見有人進來，帳子裡的兩個內官也跟死了一樣趴在那裡只顧睡覺，任他叫多大聲他們就是不起。如今見終於有人進來，蕭譽無比激動，口中聲音也更加急切：「劉將軍快、快解了本王手腳上的繩子！」

  還不待劉將軍做出反應，蕭譽又迫不及待地問：「魏女傅呢？！她剛剛從本王的帳子裡出去，你可看到她去了何處？！」

  仍是不待劉將軍作答，蕭譽一句緊似一句地繼續道：「算了，不管她去了何處，都先通知下去，不許讓她離開營中半步！務必將她給本王留住！」

  聽了璟王的一番話，劉將軍覺得他雖急躁了些，但意識是徹底清醒了，與昨夜發狂時全然不同。是以也不再耽擱，趕忙上前幫他鬆綁。

  魏念晚將繩子系得結實，劉將軍解了半天才解開一個，同時口中回著蕭譽先前的話：「殿下，魏女傅有事離開了，剛剛出營，說是今晚之前就能回來，殿下實不必擔心。」

  「她、走了？」蕭譽驚恐地瞪大雙眼，此時劉將軍只幫他解開了最里側的手腳，他便已耐心告罄，急著下榻！

  因著外側的手腳還系在床上，蕭譽這一翻身，整個人便懸在了床畔，劉將軍一驚，突然福至心靈，這才想起他吃飯的傢伙什！取了腰間長劍，「唰唰」兩劍便痛快斬斷了餘下的兩根布繩。

  蕭譽被劉將軍及時扶住，沒有摔在地上，才剛站穩，未穿鞋履的腳便已急著邁了出去！踉踉蹌蹌飛奔出王帳！

  營地選在一處土丘上，地面全是碎石沙礫，一雙赤腳踩在上頭未出多會兒便被磨破，而蕭譽半點也不在乎，就這麼一路奔向營外，身後留下長長的一串血腳印。

  他疾奔到守著營口的禁衛面前，鉗住那人的肩膀便吼問：「魏女傅呢？！」

  「魏、魏女傅……說是去前面山上採藥了……」顫聲答完，那禁衛才想起還未行禮，是以趕忙跪地行禮。

  可他的肩膀還被蕭譽緊緊鉗在手裡，掙了兩下竟是沒能掙脫。

  蕭譽的手變得僵硬，像兩座小山壓在肩頭，禁衛不自覺就將身子一點點矮了下去，只聽他喃喃道：「她真走了……她真走了……」

  須臾後，蕭譽才猛地回過神兒來，追問：「她往哪個方向去的？騎的什麼馬？」

  「回殿下，魏女傅騎的是尋常的馬，往北邊去了。」

  「北邊……尋常的馬……那快牽本王的千里馬來！」

  不一時馬兒被牽過來，蕭譽翻身上馬，猛夾馬腹一句話未留下就急追了出去！

  劉將軍當然不能只干看著，立即也上了馬，帶著一隊禁衛追隨護駕。

  從營地出來後北向的路看似只有一條，但實際跑出兩里地後便有兩條分叉，這也是魏念晚來時就看好的。她選了馬蹄印最多的一條，而身後追來的蕭譽卻料定她會避人耳目，選了馬蹄印最少的那一條路追。

  自然是沒有追上。

  夜色籠罩在山野間，路已是完全的辨認不清，最終蕭譽在劉將軍的勸說下折返回營中。自然，劉將軍好說好勸是勸不動他的，劉將軍勸服蕭譽的理由是：「殿下，如今天黑了咱們沒有帶火把，無法趕路。且路分三條，既然到現在也追不上魏女傅，八成是方才選錯了路。不如咱們先回去，等天亮後再來追，到時多帶些人，兵分三路，想來總能追上！」

  蕭譽信了這話，回了營。他本就大病初癒，身子極虛，偏偏方才又跑了幾個時辰的馬，如今已是連坐都有些坐不穩了。

  小內官送來安神湯，明明是太醫剛開的，卻為了哄蕭譽喝下，騙說是魏女傅留下來的。

  一聽是魏念晚給自己留的，蕭譽不由分說便端過來一口飲盡！

  安神湯很快便起了效果，蕭譽腦子開始有些昏沉沉的，不禁想起一件事來：「嚴公公呢，怎的一整日不見他人影？」

  小內官雙腿打起擺子，低著頭不敢答話。

  蕭譽看出不對，正要逼問，可頭卻越來越昏沉，問出的話明明裹挾著氣惱，卻聲量低得如蚊蚋。

  看著他終於倒在了榻上，小內官這才鬆了一口氣，將他身子好好扶正，熄了燈，退去門外值夜。

  即便是在睡夢裡，蕭譽也沒閒著，他一直披星戴月地騎著馬，終於在一個山腳下追上了魏念晚。

  他急急想翻身下馬，卻因著太過激動而直接摔下馬來跪在了地上。魏念晚來扶他，他抬眼便對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頓時眼眶就濕了。

  他像個被人遺棄的孩童，委屈地問她：「為什麼要丟下我？你不是答應過要陪我一起去吳國……」

  魏念晚不說話，只看著他笑，笑得極其溫柔，他不由就看痴了。

  可是那個溫柔的笑，卻一點一點變了味道，變得猙獰，可怖。那張臉，也不再是魏念晚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初看陌生，細看又有幾分面善的人。

  蕭譽絞盡腦汁地想，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來。

  天亮了，夢醒了，蕭譽緊皺著眉睜開了眼。

  夢中的那張臉，他仍記得極為清楚，夢裡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是誰，可醒來後他卻突然對上了號。

  「魏將軍……」蕭譽一臉茫然地看著帳頂，不解為何會夢到這個自己只在幼時見過一面的人。而且為何會是魏念晚的臉變成了他……

  難道只是因為離西州越來越近了，他便又想起了這位昔日西洲的戰神？

  蕭譽艱難地撐著床坐起，發現自己的身子似乎還不如昨日醒來時。外頭內官聽見動靜，便端著湯藥進來。

  蕭譽疑惑地瞥他一眼：「嚴松呢，平日這些事不都是他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