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自導自演

  趙王慢悠悠地收回自己正在賞景的目光，扭頭落在小太監身上，微不可查的嫌棄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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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又在金殿中殺人了，趙王殿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趙王喊：「還請救救我們。」

  「救你們？」趙王覺得有樂子一般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呵笑一聲。

  「趙王殿下。」旁邊的週遊湊近開口，聲音低低的提醒：「已經到時候了。」

  「也對，要是在逼，父皇瘋了可就不好。」趙王點點頭，他順著繁花盛開的小路，朝皇上所在的地方悠閒而去，到達曾經最為人海穿梭的金殿外。

  先是停留，將金柱上的龍頭看了一會，趙王這才扯亂了自己的衣服，像是演戲一般臉上的表情驟變。

  趙王衝進去時，皇上正老淚橫流的握著國師的手，而國師一臉難看立在血泊之中。

  「父皇。」趙王一下跪在一片血水裡，對皇上磕了幾個響頭，抬眼時臉上露出狂喜，「恭喜父皇，兒臣已經查明真相，解藥在此。」他將手心裡的瓷瓶懸在頭頂，向皇上獻去。

  「你說真的？」皇上踉蹌從軟榻上跌撞下來，朝趙王撲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解藥，眼中光亮詭異的扭曲折射。

  國師站在原地，看了看趙王，目睹他嘴角揚起的笑容，在看向皇上已然癲狂至此，無聲的搖了搖頭。

  皇上將藥塞到嘴裡，伸長脖子乾咽下去，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眼睛張開，轉眼之後露出一抹滿意的笑，上前將趙王一把抓起來，欣賞之意完全無法遮掩。

  「好孩子，你不愧是朕的好孩子。」皇上在他的肩膀上重力的拍了幾下，趙王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對皇上俯身恭喜。

  沸沸揚揚數日的毒終於解開，此消息像是長了翅膀，飛遍京都的各個角落。

  趙王府門庭若市，世人以聖人兩個字賦予趙王，記下他此行功德。

  ……

  當風止崖看到民間有人自發為趙王肅立金身時，硬生生捏碎了腰間的劍柄，他目如沉水的一夾馬匹。

  「完了，徹底完了！」長孫無嘉面如死灰地將長袖往前一癱，坐倒在地上，耍潑的大聲哭吼：「我又做錯了什麼，非要這苦難找到我的身上。」

  他痛哭流涕的趴在地上，手抬起不停的捶打地面。

  兩邊坐著的人，面色同樣鐵青，上首的老夫人看著長孫無嘉這樣荒唐的樣子，有再多話都無法出聲，克制的憋在心裡。

  她面色更加轉換不定，旁邊的管家連忙將人參茶端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推到一邊，對長孫無嘉心累的擠出一句話：「先坐回去，止崖還沒有過來，身為長孫家的孩子，這幅模樣太過難看。」

  「現在哪裡還管得上好看不好看。」長孫無悔抽了骨頭似的身軀緩緩挺起，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臉上帶著疲憊對老夫人道。

  「祖母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不把這個孽障給認回來。」

  「閉嘴。」老夫人一跺手裡的拐杖對他們吼：「事情還不明白，你們要死要活做什麼，不過是這一條命，拿去就拿去了。」

  「祖母你偏心！」長孫無嘉扭頭目光狠厲的望向老夫人，對她說道：「你向來就偏心風止崖，如今風止崖他們闖下彌天大禍，株連九族的罪讓我怎麼能咽下！？」

  「就是。」長孫無悔點頭，「我還沒有嘗遍天下好酒，走過紅塵世事，便要奪掉我一條性命。早知如此，還不如讓長孫家就這麼爛著，最起碼命是保下來了。」

  「而現在呢，長孫家重回巔峰，也不過是幻夢一場，盛極必衰勉力掙扎罷了。」

  長孫無言手指攥緊又伸開，來回反覆了幾下後，霍然站起身對長孫無嘉和長孫無悔說。

  「兩位兄長，你們這樣也太過讓人心涼，如今出了事便怪這個怪那個，之前享受大哥和嫂嫂帶來的好處時，怎麼沒有說過這些話？」

  「那能一樣嗎？你這個虛情假意的偽君子，如今還說出這樣的話，你這條命是覺得不重要，我重要！還有我的妻兒。」長孫無嘉怒目而瞪。

  「我剛出生的小子還不夠滿月。」他聲音嘶啞的長嘯一聲，老夫人心中一痛，睿智的長者眼睛緩慢的垂下，最終閉上不願再看。

  「你！」長孫無言被這一句話說的面紅耳赤，他即使想要維護風止崖和陸語初，但最終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的確像長孫無嘉所說，事實擺在眼前，最終一甩袖子重重地坐了回去，從嗓間擠出一句話：「他們是冤枉的。」

  「冤枉？滑天下之大稽！」長孫無嘉聽到此話仰天長笑了一下，面上全是冷漠之意，「你說是冤枉的，誰又能知道？世人現在把他們。」

  長孫無嘉一指外面，又回指自己，「把我們當過街的老鼠，人人喊罵。你聽。」

  長孫無嘉麻木著面色，「外面唾棄的聲音，往府內扔石頭砸爛葉的動靜猶在耳邊，你這麼聖人，這麼高義，你怎麼不出去告訴他們，我們是冤枉的？」

  「因為他們不信。」長孫無嘉看長孫無言臉色暗淡下去，他對長孫無言恨道：「百口莫辯，他們說假也成了真。」

  「假的就是假的。」一道聲音冰冷的介入，風止崖大步從外面進來，眼底陰翳的看過長孫無嘉，又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微微睜眼的老夫人身上。

  他一撩袍子，脊骨挺直的重重一聲跪在地上，先是沖老夫人端端正正磕了幾個頭，對老夫人啞聲說：「不孝子風止崖回來了。」

  「你還敢回來。」長孫無嘉看見風止崖，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坐在椅子裡。

  雖然剛剛要死要活，但不得不說，看見風止崖出現的一瞬間，觀他身上如水般的沉靜，竟然找到了一些主心骨的安定。

  屋中在場人瞬間寂靜下來，老夫人揮了揮手，雖不曾露出責怪之意，但那心身疲憊的樣子，也讓風止崖看得眼尾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