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驗屍

  國王一個人思索了許久，最終下定決心要開棺驗屍。顧家人一定會阻攔，但不能違抗王命，若真是冤枉了他們，最後給些補償便是。

  「來人！」

  暗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等候吩咐。

  國王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交給暗衛，「你帶著張太醫和杜太醫去趟顧府，以我的名義弔唁，把這張紙交給顧夫人，她看了就會明白。」

  「另外，從國庫里選些賞賜，一併送去顧府吧。」

  

  國王已經盡力維持兩家體面，只希望顧家到時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顧間舟的死沒有鬼，她們又怎會極力反抗。

  暗衛恭敬接過旨意，行了一禮後便去行事了。

  顧府。

  今日是第二日，來弔唁的喪客已經不多，墨聽霜又一夜沒睡，難得忙裡偷閒。

  「聽霜，你去休息一下吧，這有我和你母親就夠了。」顧父上前說道，顧母也一臉擔憂地看著墨聽霜點了點頭。

  墨聽霜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父親，兩天而已我還挺得住。」

  「國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我擔心他會來找麻煩，還是我在比較好。」

  墨聽霜有預感，接下來的兩天會有一場硬仗。他們準備了太久，付出了太多代價。一定要完全打消國王的顧慮，才能安全離開烏蘭。

  「夫人！夫人！國王派人送了帖子來。」看門小廝慌忙跑到大堂稟告。

  「讓他們進來吧。」沒想到這麼快人便到了。墨聽霜整理了下喪服，即使不刻意化妝，聽霜也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

  這樣也好，倒是不用裝出來。

  暗衛帶了些手下，抬著兩個大箱子放到了正廳，兩位太醫分站左右。

  墨聽霜看見太醫心下已有幾分瞭然。

  「國王聽聞顧侯西去，悲傷不已，特命屬下前來替國王送顧侯一程。這些都是國王的一點心意。」那暗衛一板一眼得說道。

  墨聽霜曾有耳聞，烏蘭國自建國便培養了一批只忠於國王的暗衛，替國王辦事，在危難之時護國王安全。

  要想成為暗衛需經歷殘酷的考驗，活下來的才能被選中。是以暗衛皆是孤兒，無牽無掛，只為國王賣命。

  而眼前這個應該是暗衛之一，他眼中時不時流露的戾氣令墨聽霜很不舒服。

  「婦人替間舟謝過了。」墨聽霜說完沖東面行了一禮。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暗衛從懷中掏出國王的親筆雙手呈上，「這是國王吩咐要交由顧夫人的。」

  墨聽霜接過，展了開來。

  每讀一句話，墨聽霜拿著信件的手便緊了一分。

  國王先寫到對顧間舟故去的惋惜，接著話音一轉，說到了顧間舟中毒的事情上。想請太醫提取一些指尖血用來研究，下次如有一樣病症的人可以早做準備。

  結尾還加了句功德無量。

  墨聽霜看完簡直想當場罵街，國王這一招真是高明，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他顧家何德何能。

  走到這兒還是逃不了要開棺。

  墨聽霜勉強擠出了一個表情，「國王的意思，臣婦明白。不過開棺是否太過不吉，小少爺還小，不能壞了顧家的風水。」

  暗衛思索了片刻說：「顧夫人放心，國王說他之後會請上青寺的高僧為顧侯誦經，絕不會對顧家下代有什麼影響。」

  墨聽霜閉了閉眼，睜開後眼中一片平靜，註定逃不掉也就不費口舌了，只願此舉能讓那國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太醫請跟我來。」墨聽霜轉過頭吩咐下人，「準備開棺吧。」

  下人連忙跪下說道：「夫人請三思，那是顧少爺啊。」

  墨聽霜見狀彎下腰，拍了拍那下人的肩膀，「我都明白，快去吧，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此時顧府的大門緊閉，棺槨周圍聚集了幾個人。顧母自那些人進門臉上便有了毫不掩飾的厭惡，此時開棺更不宜留在這，墨聽霜遂讓丫鬟帶去照顧團團了。

  顧家這邊只有顧父墨聽霜和一些下人們在場。

  墨聽霜示意手下動手，隨著一聲「開棺了」沉重的棺蓋被掀起，眾人也看清了裡面躺著的人。

  是顧間舟無疑，他面容平靜，仿佛沒有故去前嘔血的痛苦。墨聽霜親手為他換上了乾淨整潔的朝服，如果身上沒有屍斑的話，會讓人覺得他只是睡著了。

  暗衛使了一個眼色，兩太醫連忙上前檢查，另外嘴裡還一邊念念有詞。不外乎是請求顧侯莫怪罪的一番話。

  兩位太醫輪流檢查了一番，為證明還特意用銀針取了顧間舟的幾滴指尖血，拔出後銀針呈黑色。

  確認顧間舟是中毒身亡，且屍體呈現出屍斑已經有了些硬度。

  完畢後，兩位太醫走到暗衛身邊，向他搖了搖頭，暗衛明白那是何含義，於是向墨聽霜行了一拱手禮，「叨擾了顧侯，煩請顧夫人再把棺槨封上吧。」

  墨聽霜全程冷眼，在把顧間舟放進棺槨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為求逼真，在裸露的皮膚都畫了些屍斑。

  料定他們一定不會想扒顧間舟的衣服，否則傳出去，天家的臉就沒地兒放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各位了，請吧。」說著便也不再看他們，指揮著下人把棺槨釘好。

  兩位太醫滿臉尷尬，而暗衛不覺其他，一項任務而已，接下來就可以向國王交差了。

  走到這步，墨聽霜便明白顧家終於可以回到大宋了。因為國王接下來會答應她們所有的請求。

  「你真的看清楚了？」國王噌地從龍椅站了起來，恐怕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臉上已是無法掩蓋的喜色。

  「屬下看得一清二楚，太醫也可以證明，顧間舟確實是中毒而死。」暗衛回答道。

  「好！好！」國王此時的心終於放下了。暗衛辦事，他放心，暗衛的話比得上任何人的話。

  顧間舟的死雖然可惜，可也為以後的烏蘭減少一位勁敵。如今沒了顧間舟，他們與大宋也算平起平坐相互牽制。

  也不再提心弔膽，絕了公主一顆掛在顧間舟身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