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離開烏蘭國

  大喪的最後一日。顧府除了顧家的人已經沒有什麼喪客了，只留下人們在外招呼便好，墨聽霜在偏廳與顧父正商議要事。

  「聽霜，這已是最後一日，你預備接下來如何？」顧父擔憂地問道。

  

  大家心裡都心知肚明，距離開的那一天越來越近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萬萬不能出一點差錯，否則前功盡棄。

  「明日我便進宮向國王請辭。」墨聽霜頓了頓繼續說道，「經昨日一事，國王怕是該徹底放下戒心了，如果順利，後日我們便能啟程離開。」

  這一步亦是最重要的一環。烏蘭國王多疑，只有拿到他的首肯才可不費一兵一卒。

  離開後，顧間舟再也不用屈身在棺材裡，等到了大宋天高皇帝遠，即使烏蘭國王知道真相又如何？現實不得不讓他咽下這個啞巴虧。

  「怎麼樣？打探到什麼了嗎？」公主在寢殿內來回踱步，見派出去的小廝復返忙上前問道。

  「回公主。」小廝連忙說，「奴才打聽到昨日顧府去了幾個宮裡的人，其中有張太醫和李太醫。」

  「接著，顧府的下人就把大門關閉了，誰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公主猜到了幾分。若是父親派人去弔唁是不會帶著太醫去的。既然太醫在，那就不只單單祭拜，看來國王是聽進去公主的話了。

  「父親那邊呢，可打聽到什麼？」公主迫不及待地問，她已經控制不住地在想墨聽霜欺君罔上的下場了。

  「書房是重地，像奴才這種人是進不去的。不過我問了在書房灑掃的下人，他是我娘家表哥。」那下人說著語氣不免輕飄起來。

  這差事他若辦好了，不光可以取悅公主，還能讓公主府的下人都高看一眼。

  公主不耐地用指甲敲著桌面等候下文。

  「他說昨日在灑掃時，隱約聽見國王說了幾個好字。」

  公主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玉手扣緊桌角。她明白父親這是相信了。若是顧間舟真的沒死，父親只怕焦頭爛額忙著出對策。

  不會這麼語氣輕快地說出幾個好字。

  「知道了，你下去吧。」公主面無表情地說。

  她不甘心，自己冒著危險聽來這麼大的秘密，竟然未撼動墨聽霜絲毫。既然國王靠不住，那她只有自己來了。

  「轟隆」一聲，陰了兩日的天氣終於下了場大雨。雨水打濕了街道，仿佛在為顧家清理前路。

  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泥土的清香，陰了幾日的天終於放晴，難得聽到鳥叫聲，墨聽霜心想是個好兆頭。一切都要結束了。

  已經吩咐了顧家的下人們去收拾行囊，只帶些輕便的上路，墨聽霜也早呈上了帖子準備進宮。

  馬車不快不慢地行駛在集市，小販們早已開始吆喝，昨日下的大雨讓他們生意不好，今日勢必要賣力多掙幾個銅板。

  到了宮門口，早有人在此等候。

  「可是顧家夫人？」小廝恭敬問道，「國王在書房等著，請隨我來。」

  墨聽霜不禁感嘆，這烏蘭皇宮可真大，不愧是與大宋國力相當的國家。

  「就是這裡，您請。」小廝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座位上早有泡好的茶，丫鬟站在一旁像是等候著吩咐。

  墨聽霜見國王坐在主位，像是處理著公務，上前行了烏蘭國的禮，「國王安康。」

  經昨日一事，墨聽霜沒有表現絲毫的不滿，依舊恭敬有加。國王看了片刻，心裡鬆了口氣，他原以為這顧夫人是來興師問罪的。

  「顧夫人請起。」國王笑眯眯地說。

  「顧侯西去令本王甚是痛心，宛如斷了本王的臂膀啊。」國王隨即換上一副悲憫神情說道。

  墨聽霜此時腦海里飄過幾個字：大可不必。

  「多謝王上掛懷，任誰都想不到間舟未到不惑之年，便先行離去了。」墨聽霜雙眸瞬間緒滿了淚水在眼中打轉。

  「關於間舟下葬一事……」墨聽霜頓了頓，看了眼國王。

  「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國王有意想對顧家做出補償，是以對顧間舟下葬一事也上心些。即使墨聽霜不來問，國王也會找機會再派人過去一趟。

  墨聽霜思索了片刻，開口了，「請王上准許我帶著間舟的靈柩回大宋安葬。」

  國王聽了這話微愣，本以為墨聽霜會要寫封賞或者官銜，這些都是小事一莊，烏蘭給得起。

  但沒想到顧家的要求只是想著大宋，心裡頓時有些不滿。

  墨聽霜一直觀察著烏蘭國王的表情，見他的臉色不對，忙說道：「王上對顧家的恩，顧家始終都記得。但間舟畢竟是大宋人，他生前也說過想要落葉歸根。王上忍心讓間舟死後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說著拿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

  此舉不禁讓國王懷疑，自己是否對臣下太過苛刻了。開棺驗屍一事本就是他有虧於顧家。另外，顧家想把顧間舟帶回大宋也是情理之中，這是大宋人的傳統。

  國王這麼一想便釋懷了，既然顧間舟已經死了，放他回大宋又何妨。

  隨即擺了擺手說道：「你說的有理，本王准許你們離開，何日啟程？」

  墨聽霜聽了這話，此時心裡才長舒了一口氣。

  「明日我們便啟程離開。」

  「哦？這麼急。」國王下意識地問道。

  「已經逗留了三日，路上還要耽擱幾日。等到了大宋怕屍身會腐敗得厲害。」墨聽霜拿出之前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來應付。

  果真國王點了點頭，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在烏蘭的宅子，本王給顧家留著，想回來隨時可以來看看。」國王客套地說道。沒了顧間舟，如今顧家對他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不過是烏蘭多了幾個人口。

  「多謝王上，那臣婦便告辭了。」

  墨聽霜在國王的注視下離開。

  從此以後烏蘭便是過去式，即便大宋與烏蘭開戰，顧間舟還是不會有絲毫手軟。烏蘭國王對他的知遇之恩，早在顧間舟替烏蘭出征討伐周邊小國時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