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弔唁

  書房有一處觀賞台，裡面有幾尾波斯進供的胭脂魚。此時只能聽到池內流水潺潺及魚兒戲水聲。

  「現在整個顧府上下都在發喪，就連下人們也是一臉悲痛交加。按習俗要大喪三日，這三日靈柩便停在大堂，三日後顧侯下葬。」太醫一板一眼地說道。

  聽了太醫的一番話，國王疑慮並沒有消減。恐怕只有親眼看到顧間舟真的死了他才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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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天下哪有君王拜臣子的道理。

  「你們先下去吧。」國王揮了揮手。

  太醫走後，國王一直在屋子裡踱步，邊走邊想接下來的對策。

  首先一定要加強邊塞的兵力，顧間舟的死訊傳開，不免有周邊國家蠢蠢欲動，尤其是大宋。

  接下來嗎……

  「來人！」

  暗衛消無聲息地進來行了禮，聽候吩咐。

  「你馬上選些靠得住的大臣，讓他們分批去顧府弔唁，看看他們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國王頓了頓繼續說道，「切記，一定要搞清楚顧間舟是否真的死了，若做得好，本王重重有賞。」

  「是！屬下這就去辦。」暗衛領了令出去了。

  好歹君臣一場，若是顧間舟對國王忠心耿耿，國王也不會疑心這麼重。

  若是顧間舟真的死了，便給他家人些封賞，賜風光大葬吧。

  天空陰沉沉的，悶熱的天氣讓人心裡不悅，希望這場雨早些下吧。

  「公主不好了！」一侍女慌慌張張地闖進來，「奴婢剛剛去御膳房，聽到下人們都在議論，顧侯歿了。」

  公主徒然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墨盤，一副剛畫好的山水圖就這麼毀了。

  玉指顫抖地抬起指著面前的侍女，「此話當真？若有誤傳就是詛咒顧侯，小心本公主誅你們九族！」

  那侍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忙磕頭又重複了一遍聽到的話，確認沒有遺漏。

  「公主，此事怕是真的。奴婢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兩位太醫，是當初派到顧府的。想必是顧侯出了事，他們才會回宮來。」說完便低下頭不敢看公主。

  公主一開始還抱有幻想，許是下人們編出的瞎話，這麼說來竟是真的。

  只恨當日墨聽霜百般阻攔，沒能見到顧間舟一面。現下，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再去次顧府。

  一個早上，不少人前來弔唁。即使在顧間舟生前與其關係不算親近的，也紛紛前來上了一炷香。

  團團站在一旁不停地流眼淚，顧母只得將團團抱起輕輕拍著他的背。老兩口一夜仿佛老了十歲，竟生出了幾根白髮。

  墨聽霜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面無表情。每位客人上了香，墨聽霜都會行一禮已表感謝。

  來的喪客太多，下人人手不夠弄得手忙腳亂。一個小廝不小心打碎了茶杯，驚得眾人紛紛朝那邊看去。

  顧父見狀忙上前招呼賓客，「各位見諒，今日怕是照顧不周，顧某在這裡陪個不是。」

  說完馬上讓那小廝清理乾淨，「快去吧，不要毛手毛腳的。」

  各喪客紛紛拱手表示無礙。

  這邊弔唁的人到了刺史大人，墨聽霜本以為此人上柱香便會離開，畢竟在之前從未聽聞顧間舟與他關係交好。相反，這位刺史大人明里暗裡給顧家使了不少絆子。

  「夫人請節哀啊，想不到顧侯年紀輕輕便撒手離去了。」刺史走到墨聽霜跟前，嘆了口氣說道。

  「多謝刺史大人。」墨聽霜十分應景的掉了兩滴眼淚，哽咽地說道：「今日恐招呼不周，改日必當登門道謝。」

  「顧夫人客氣了。」

  刺史依然沒有走的意思，不停地在與墨聽霜說著，旁敲側擊打探顧間舟的情況。

  到了這裡，墨聽霜總算明白。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這位刺史大人是打探情況來了。授誰的意自然不用說了。

  「只是不知顧侯為何會走得如此突然？」刺史小心翼翼地問道，不肯放過墨聽霜臉上任何表情。

  墨聽霜嘆了口氣答道：「之前我們便尋名醫，可無一人能治得了間舟的病，連宮裡的太醫也是束手無策。」

  「昨晚突發急症，嘔了一大口血出來，太醫急忙來看，到時脈相就已經斷了。」

  墨聽霜說這話是聲音徒然大了些，路過的喪客皆能聽到，紛紛惋惜，上前安慰墨聽霜。

  「刺史大人，不要再讓顧夫人說這些了。這裡面躺著的是他的夫君，說一次傷一次，何必呀。」一喪客看不下去說道。

  刺史臉上此時有些掛不住，但周圍已經擠滿了其他人，有些人明顯帶著不滿審視他。

  這讓他無從下手，只得告辭狼狽離開。

  這邊墨聽霜一一謝過喪客，沒人看到她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

  墨聽霜心想這段位也太低了，三言兩語便教人看出意圖，難道整個烏蘭都沒人了嗎，需要國王挑這麼個廢物。

  到了晌午，一些沒走的喪客便留在顧府用膳。墨聽霜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贏得了不少好名聲，賓客在私下紛紛讚揚顧夫人識大體。

  「娘親，父親為何要拋下我們。」團團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問道。

  墨聽霜看了不免心疼，在真相幾乎脫口而出的時候忍住了。就差一步，不能前功盡棄。

  「父親沒有不要我們，他只是在另一個地方等著我們。」團團雖然早慧，但對生死的認知卻很模糊，況且還是他的父親。墨聽霜此時覺得團團看起來像個小孩子了。

  小糰子依然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哭鬧著說：「父親說做人要誠實忠誠，可他卻自己食言了。他說過要帶團團去遊樂場的，團團再也等不到了。」

  墨聽霜把團團緊緊抱在懷裡，小聲地說：「會等到的。」奈何此時團團以然哭得上起不接下氣，沒想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好不容易把團團哄睡，下人又匆忙來報。

  「夫人您去前廳看看吧，有個喪客非要見顧少爺最後一面，吵吵著要開棺呢，怕驚動其他人顧老爺正在勸，眼看快勸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