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蕊姬，做人不能厚此薄彼

  上次買的做糕點的材料還剩一些，上午沒有沈觀瀾的傳召，遲鶯就讓許嬤嬤收拾了清霜園的小廚房，蒸了一點桂花糕放進了食盒裡。

  下午她拎著食盒打算順道將糕點送給程諾，到了書房時，卻發現今日並不是程諾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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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了這樣的錯誤，遲鶯只覺得有些頭疼，也不好再把糕點送回清霜園，她只好硬著頭皮拎著食盒敲開了書房的門。

  門一打開，遲鶯就有些訝異，今日沈觀瀾旁邊站了一名華服少女，那少女年紀不大，十二三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些許的嬰兒肥，看起來有些可愛。

  打扮華貴，和沈觀瀾親近，又這般年紀，遲鶯大抵猜到了少女的身份，她恭順的行禮道：「蕊姬見過王爺，見過柔婉公主。」

  「起來吧。」少女揮了揮手，她視線在遲鶯臉上掃了一圈，隨即嬌聲道，「我說三皇兄這幾日怎麼不去看柔婉了，原是尋了個佳人紅袖添香呀。」

  「柔婉，你如今已年歲不小，莫要總是這般言行無狀。」沈觀瀾皺眉看了她一眼，冷聲訓斥了兩句。

  柔婉公主撇了撇嘴，她又朝著遲鶯看過來，好似發現了什麼一般，她突然眼睛一亮：「說起來三皇兄知不知道探花郎的事？為何我覺得這姑娘有些像探花郎那未過門的夫人？」

  探花郎？

  這一次的探花郎不就是戶部尚書府的嫡子鄭磬犀嗎？那豈不就是遲雲姣的心上人？他有未婚妻了？

  這幾日在王府，遲鶯從來沒聽到過和遲府有關的消息，今日柔婉公主的話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柔婉，你如今是越發沒有規矩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臢事竟也如此上心，可還有半點兒一國公主的樣子？你若再如此胡來，本王便稟了父皇把你禁足在宮裡，免得你日日在外面胡作非為。」

  沈觀瀾突然厲聲呵斥柔婉，聲音之嚴肅足足把遲鶯也嚇了一跳，遲鶯甚至覺得和今日比起來，上一次沈觀瀾與她大聲說話，態度都已經好了不少。

  而柔婉卻並不懼怕沈觀瀾的怒氣，她親昵的挽住沈觀瀾的胳膊撒嬌：「三皇兄別生氣嘛，我也只是聽旁人說起的，若是三皇兄不喜歡，我日後便也不同鄭家的人接觸了。」

  遲鶯關心的話頭被這麼截住，她心裡不免有些失望，而沈觀瀾似乎並不想理柔婉，他突然把視線落在了遲鶯身上，問道：「你手裡提的什麼？」

  沈觀瀾這麼一問，柔婉的目光也望向了遲鶯手裡的食盒，她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遲鶯的手，方才這女子進來的時候，她就聞到了淡淡的甜香，那是糕點的香味。

  被沈觀瀾這麼問，遲鶯有些窘迫，她僅剩的那點材料就蒸出來這幾塊桂花糕，如今她更是身無分文，做糕點的材料也買不起，如果把這兩塊桂花糕拿出來，就是對程諾食言。

  想到程諾單純不通世故的模樣，還有他自願幫助自己的模樣，遲鶯莫名不想讓他失望。

  遲鶯猶豫了一下，頂著沈觀瀾和柔婉兩個人的視線，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是答應給程侍衛的桂花糕，他這幾日幫了蕊姬許多。」

  遲鶯低著頭，有些不敢看沈觀瀾的神色，她覺得自己刻意提了程諾，沈觀瀾應當就不會對她這兩塊糕點感興趣了。

  「蕊姬，做人不能厚此薄彼，昨日是本王下令，你那乳母才能如此順利來陪你。」沈觀瀾緩慢的聲音進入遲鶯耳朵里，遲鶯有些驚訝的抬頭，就見沈觀瀾正似笑非笑的看她。

  站在沈觀瀾身邊的柔婉則舉著一隻手，看樣子就像是要揪沈觀瀾的袖子，在聽到沈觀瀾的話後，她緩緩地放下了手，眼睛亦是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沈觀瀾。

  如果她感覺沒錯的話，她的三皇兄好像在與人爭寵？

  這也太過於詭異了。

  遲鶯同樣許久無法回神，她提著食盒的手緊了又緊，心裡則格外的懷疑，沈觀瀾也喜歡糕點嗎？

  應當不會吧？

  再說了他可是王爺，平常要什麼樣的糕點沒有？何至於要自己這兩塊再普通不過的桂花糕？

  「蕊姬，你在想什麼？」遲鶯還沒從紛亂的思緒里回過神來，又一次聽到了沈觀瀾的聲音，她心下一驚，還是有些猶豫道：「可是我沒有做糕點的材料了。」

  她拒絕的明顯，理由卻很是好笑。

  少女低著頭，拎著食盒的手指都有些泛白，沈觀瀾莫名覺得很是有趣，在這個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主子，都會費盡心思的討好他，只有她，便是兩塊糕點還如此猶豫慎重。

  她越是不想給，他反而越想要。

  就像是逗弄一隻頑皮的鳥雀。

  「三皇兄，你看不出來嗎？人家姑娘分明不想給你，你怎麼還這麼執著？」柔婉突然笑出了聲，她看了看遲鶯，又看了看沈觀瀾，眼睛眯的像只狐狸。

  被柔婉打趣，遲鶯也覺得自己這樣拒絕沈觀瀾有些不好，她剛要改口，卻聽沈觀瀾道：「沒有材料便去找程諾要，昨日那事是本王的命令，蕊姬，你難道不應該謝謝本王嗎？」

  沈觀瀾說的如此淡定，遲鶯越發覺得奇怪，她已然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只好將食盒放在了沈觀瀾面前，瞧著她的動作，沈觀瀾面不改色的繼續低頭作畫，就好像方才的事沒有發生一樣。

  那個食盒就靜靜的擺在他的手邊，糕點的甜香混雜著墨香一起飄散開來，柔婉悄悄看了看沈觀瀾認真的側臉，試探著伸手去抓食盒。

  她的手指還沒碰到食盒，就被沈觀瀾擋住了，沈觀瀾道：「你今日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該回宮了。」

  「嘖，真是小氣，三皇兄，你是不是有些喜歡這個姑娘？」柔婉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提高聲音驚訝道。

  聽到她最後那句話，遲鶯背後頓時激起了一身冷汗，柔婉公主她真的說話嚇死人。

  這回沈觀瀾更是直接頭都不抬，只聲音冷漠道：「柔婉，出去。」

  「好嘛，走就走，不過我今日出宮還想去玉容坊買幾盒胭脂的，這姑娘生的漂亮，想來定會很懂胭脂，不如便讓她陪我去吧。」柔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遲鶯，聲音嬌軟的沖沈觀瀾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