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試探

  月塵靜靜地站在窗前，已是拂曉時分了，她還在那裡發呆。

  窗外的蟲子已然寂靜無聲，整個空間仿佛都凝固了一樣。

  文書端著熱好的粥，遲疑地說道「戒指不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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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塵轉過身，她的眼睛深陷了下去，「不僅僅是戒指的事，還有洛川殿下，不知道為何我見了他，心裡便發慌。還有洛川害怕的那個女人，我見了她心裡更是慌了。」

  她扶住文書的肩頭，說道「可是不知道為何，我覺得就像有一股力量一直推著我向前，讓我去尋找戒指，去解開錦盒的秘密，去做這些事。我很想很想就在街市之上，畫出藥材的圖樣，讓那些看病的人去採藥來。我買他們的藥，他們看病我收錢。就這樣，過平靜如水的日子。可是我的心裡最近總是突突地跳著，難道是因為發生了太多的事嗎？可是這些事哪一件又與我有關呢？為什麼我見到洛川會心慌，為什麼我見到那個身著華服的女人會害怕？會情不自禁的顫抖，這些都是為什麼啊？」

  她檢開扶著文書的手，眼神飄忽不定。

  「月塵，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誰，你到底要做什麼，一定會想得起來的。」文書安慰道。

  「不，文書，我想不起來。我的記憶里最初的地方便是秦家窪，便是張春花、秦二狗，哦，對了還有鳳來客棧。」

  她走到桌子前，把那碗粥放在自己的面前，看著裡面放得百合、紅豆、小米，自言自語道「文書，你知道？這百合我是見過的，但我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的。我還是先吃了飯吧。吃了飯我要去找戒指。」

  文書想問點什麼，甫一看見月塵認認真真地坐在桌邊喝粥的樣子，她又不忍心開口了。

  她很想勸她，把她所知道的事情所受託之物全部都交給洛川，她不想再看見她受苦了。她相信洛川殿下就像相信她自己一樣。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如果姑娘有什麼受託之事，文書覺得完全可以交給洛川殿下，姑娘也可以過自己想要的恬靜的生活，你覺得呢？」

  正吃著粥的月塵猛一抬頭，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文書怎麼突然這麼說？受託之物是因為對方相信我才委託給我，我怎麼可以因為害怕那些未知的危險與風波而放棄呢？如果我不接受，那尚且另當別論，可是我已經接受了，我是希望過那種穩妥的日子，可是我既然已經沒有選擇地接受了，那麼我就絕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置承諾於不顧，這不是我，也不是你。」

  她一字一頓地把話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文書。

  文書不自然地把頭低下來了，在她的如炬的目光中，她不知所措起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辨明自己的出發點是好的，她也深知月塵所說的話半句錯的都沒有，如果換作她，也許她也會做一個忠實於諾言的人。而這個受苦的人卻是月塵，她寧願她做個背信棄義的人，她是個自私的人，她再也不想要去面對那些失去了。

  可是月塵呢？之所以讓她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魅力吸引著她呢？

  她凝神不語，她忽然羞愧極了，如果她不能讓她從這些麻煩中摘出來，那麼她打定主意了，她要跟她一起風雨與共。

  她抬起頭，看著月塵略帶責備的眼光說道「如果姑娘執意要踐人之諾的話，也請不要把文書放在看不見的位置，文書雖然愚笨，樣樣不如姑娘，可是人多力量大，文書願意與姑娘一起承擔。」

  月塵剎那間懂了她的心意，她怎麼能不知她呢？她孤寂地守著落月院，多少個夜晚她潛夜出去，回來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屋子裡的一盞明燈，燈下她期盼的眼神。

  她抱住她，淚水撲簌簌地落下來。

  「我不忍心讓你也卷進來，我總覺得我做的這些事與我的曾經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我堅持要去做。可是你是為了什麼呀？你做一個丫頭就好好做一個丫頭，安穩妥貼地過一生不好嗎？文碧已經因我而去了，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文書也哭了，她們倆哭成一團。

  「過去的事別說，再也別提了，從此以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一起去找尋你失落的記憶。」

  月塵想推卻，她實在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深情厚誼了，一時語塞，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流淚。

  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倆人同時一驚，這麼早會是誰來到落月院呢？

  文書擦擦眼淚，與月塵對視一眼，月塵閃身進了隔壁的小房間。

  文書大大方方地走到門口，聲音清脆地問道「誰呀？大清早的有什麼事？」

  門外，柚美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你，有什麼事？」文書問得極為不自在。

  「我要進去，可以嗎？」柚美的嗓音粗得像男人一樣。

  文書側過身子，小聲抱怨道「你是尹枝公主的人，自然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用不著這麼客氣。」

  柚美並不答話，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

  闊步走了進去。

  文書跟在她的後面，緊張地看著柚美機警的目光掃過落月院的角角落落。

  她緊張不安地搓著手指頭，柚美大踏步走進屋子裡。

  月塵吃剩下的半碗粥還在那裡冒著熱氣。

  柚美站在門框那裡冷漠地問道「這麼早就吃飯？」

  文書暗自慶幸地想著幸好她只做了月塵的飯，沒做自己的。

  於是她點頭道「是的，醒得早，於是就做飯吃了。」

  柚美又問「這裡好像不是只有一個人的味道。」

  「那你一定是聞錯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一向只有我一個人。」

  柚美又問道「所說昨晚有個女子去找洛川殿下。」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照看院子的丫頭，關於殿下的事非但不敢打聽，更是不怕妄言。」她垂首答道。

  「回答得很好，可是我不信。」柚美邊說邊猛地轉身，她的劍尖抵在文書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