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悵然若失

  洛川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才低低地說了一句「走罷，回去吧。」

  尹枝使了個眼色，她手下的人四處地查看著，洛川在心裡默默祝願道「月塵，你快點走開，你一定走開了對不對？」

  時至今日，他仍然不想與尹枝針鋒相對。

  那些道德 上的譴責他背負不來，他的良心也不允許他對她有何傷害。

  深夜寂寂，空靈的王府里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走著，形隻影吊，雖然他身邊跟著身著甲冑的衛士，跟著妖艷的月脂國公主，長長的隊伍里，他視若無物，仿佛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暗夜像深潭一樣盪起了層層的波紋，有獨鳥飛過，有露水像寒冬融化的冰凌子一樣冷冷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沉默地走著，走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遠方。

  他很想回頭看一眼，看一眼，他的人有沒有把她安全地送到落月院裡去，然而他不能回頭。

  他不知道她背負的秘密與自己是否有關，然而那些爭鬥，他不願意去參與，可是他被迫地卷了這洪流之中，可是他多麼不希望她也卷進來。

  在他的心裡，她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女子，她應該像她的師父那樣恬靜地生活在靜謐的谷山山脈，治病救人或者修身養性。

  她不屬於這庸庸碌碌的世間，她不屬於那些刀光劍影的時刻，她不屬於所有的醜陋與黑暗。

  她因為他吃得苦太多了，或許債不是因他而起，可是他才是問題的根源啊。

  他麻木地向前走著，一抬頭遠遠的天際展現出一片銀白色，像魚肚一樣落在地平線上。

  「天快亮了呵。」他感嘆道。

  「殿下，這是怎麼回事？你今晚是怎麼了？為什麼有這許多的奇怪之處？」尹枝不甘心地問道。

  洛川還沉浸在剛才的短暫的會面之中，他恍若剛剛回過神來，站在那裡痴痴呆呆地問道「你說什麼？她回來了嗎？」

  尹枝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像哄嬰兒般問道「是的，她回來了。怎麼了？」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

  可是洛川卻渾身一個激零，此時他的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了。

  他吶吶吶地問道「什麼她回來了？」

  尹枝卻眼淚流轉地說道「沒有什麼，殿下，回去休息吧。外面風大，夜寒。」

  說著，她命令下人把洛川送了回去。

  洛川像木偶一般，一步步挪地向前走著。

  看著他走遠了，尹枝的臉色剎時變得一片蒼白。

  她恨恨地問道「找到了那人沒有？」

  「沒有，公主。」

  「她是誰？什麼時候開始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她憤怒地問道。

  「回公主的話，沒有消息，小的也只是聽底下丫頭們議論才得知殿下要與一個人約在荷塘。」有人回答道。

  「真是豈有此理，現在殿下還只是殿下，那些花花草草這麼快就來到他的身邊了，而你們這些人，竟然別人都要私會了，你們才知道？你們是不是存心一起瞞著我，啊？你說，我養著你們做什麼用？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她說得咬牙切齒，底下的人一聲不吭。

  空氣突然凝固了。

  她亦不知該如何發火了。

  只得一甩袖子，對著毫無結果的搜索悵然若失。